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封好的茶碗,對著光仔細(xì)看了看,突然眉頭一蹙。在茶碗的底部,靠近茶托的位置,有一道極細(xì)的、幾乎看不見的劃痕,形狀像一個小小的“陳”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拿起手機,翻出前兩起兇案的茶具照片。放大之后,果然,前兩起案件里,死者用過的茶碗底部,都有一道一模一樣的劃痕!
這絕對不是巧合!
就在這時,茶鋪里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梗著脖子對著攔著他的民警大喊大叫:“憑什么不讓我走?我就是來喝個茶,死人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們警察憑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要投訴你們!”
男人越鬧越兇,甚至伸手去推攔著他的民警,周圍剛安定下來的茶客,也跟著騷動起來,有幾個人跟著附和,吵著要離開。
蘇晴立刻放下手里的茶碗,快步走了過去。那男人看到她過來,氣焰更囂張了,指著她的鼻子喊:“你就是這茶鋪的老板娘是吧?你們茶鋪出了人命,憑什么扣著我們不放?今天你要是不讓我走,我就把你這破茶鋪給砸了!”
周圍的目光瞬間都聚了過來,騷動越來越大。
蘇晴卻沒生氣,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開口道:“這位先生,警察只是例行登記信息,十分鐘就能完事,不是扣著你不放。現(xiàn)在出了人命案,所有人都有配合調(diào)查的義務(wù),這是法律規(guī)定的。你要是真的心里沒鬼,為什么這么急著走?還是說,你怕我們查到什么?”
男人的臉色瞬間白了,眼神閃爍了一下,嘴硬道:“我……我就是家里有急事!什么心里沒鬼?你別血口噴人!”
“有急事可以跟民警說,登記完信息,我們可以派車送你,絕對耽誤不了你的事。”蘇晴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戳中要害,“但你現(xiàn)在非要硬闖,甚至要襲警,只會讓自己惹上更大的麻煩。我想,你也不想因為這點事,被帶回警局配合調(diào)查吧?”
男人被她說得啞口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終蔫了下去,嘟囔了兩句,乖乖地退了回去,配合民警做起了登記。原本跟著騷動的茶客們,也徹底安靜了下來,沒人再敢鬧事。
站在一旁的王勇看得心服口服,對著蘇晴豎起了大拇指:“蘇姐,你真是太厲害了!剛才那場面,我都差點壓不住,你幾句話就搞定了!”
蘇晴笑了笑,剛要說話,就看到冷軒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他身上沾了點灰塵,眉頭緊緊皺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看就知道情況不好。
蘇晴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快步迎了上去:“怎么樣?查到人了嗎?”
冷軒搖了搖頭,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目光落在她滲血的繃帶上,眼里的戾氣瞬間散了大半,只剩下化不開的心疼:“胳膊又崩開了,怎么不知道歇會兒?”
“沒事,一點小傷。”蘇晴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急切地追問,“到底怎么樣?兇手抓到了嗎?”
“沒抓到。”冷軒的語氣沉了下來,“我?guī)е税阎苓吶龡l巷子全封了,所有進(jìn)出的人,逐一搜身、核對身份,連垃圾桶、下水道都查了,沒有任何異常。沒有找到裝毒素的容器,沒有寫茶諺的馬克筆,甚至連一點可疑的痕跡都沒找到。”
蘇晴的呼吸猛地一滯。
茶鋪只有前后兩個門,前后門都有便衣盯守,周邊的巷子也全被封死了,兇手殺了人,在留板上寫了茶諺,竟然就這么憑空消失了,連一點蹤跡都沒留下?
“還有更邪門的。”王勇湊了過來,臉色也很難看,“我們查了茶鋪里的所有監(jiān)控,從案發(fā)前一個小時,到案發(fā)后封鎖現(xiàn)場,全程沒有任何人靠近過四號桌,也沒有人碰過留板。那行茶諺,就跟憑空出現(xiàn)在留板上一樣,根本拍不到是誰寫的。”
整個大堂瞬間陷入了死寂。
兇手就在他們十幾雙眼睛的盯守下,殺了人,下了毒,在留板上寫下了茶諺,然后人間蒸發(fā),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蘇晴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看向那套被封存好的蓋碗茶,又看向門口的留板,眼里沒有絲毫退縮,只有愈發(fā)堅定的光。
“不可能沒有痕跡。”她一字一句道,“只要他動手了,就一定會留下破綻。他越是做得天衣無縫,就越容易暴露自己。”
冷軒握緊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沉聲道:“沒錯。我們已經(jīng)護(hù)住了最核心的物證,只要順著線索查下去,就一定能抓住他。”
這時,法醫(yī)和技術(shù)隊已經(jīng)完成了初步的現(xiàn)場勘驗,李老三的尸體被裝進(jìn)了尸袋,封存好的蓋碗茶被小心翼翼地放進(jìn)了物證箱。警戒線把整個茶鋪圍了起來,閃光燈不停閃爍,記錄著現(xiàn)場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這第三起兇案,讓原本就迷霧重重的案子,變得更加棘手。兇手就像一個幽靈,藏在暗處,死死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而他們,甚至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抓到。
蘇晴抬頭看向后廚緊閉的木門,門縫里一片漆黑。她知道,那個藏在暗處的人,一定還在看著他們。而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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