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成都,老巷里的民宿熄了所有的燈,只有二樓的書房還亮著一盞孤燈,把兩人的影子牢牢釘在墻上。
茶幾上攤得滿滿當當,錦官老茶鋪的平面布局圖被放大打印出來,大堂里的九張固定茶桌被紅筆一一標了序號,旁邊是三句被寫了無數遍的茶諺,還有老匠的守脈者手記、《茶經》的批注本,密密麻麻的推演公式寫滿了整張白紙,煙灰缸里的煙蒂已經堆成了小山。
距離市局下達的60小時破案期限,已經過去了整整12個小時。
從錦官老茶鋪的混亂現場回來,兩人就沒合過眼。網紅圍堵造成的現場破壞還在評估,泄露案件細節的媒體還沒查到源頭,全網的輿論還在瘋狂發酵,而最核心的兇手蹤跡,依舊像一團迷霧。他們之前所有的預判都落了空,甚至連兇手是怎么在蘇晴眼皮子底下完成投毒的,都只摸到了一點皮毛。
唯一的突破口,只剩下兇手三次作案后,留在留板上的三句茶諺。
蘇晴坐在地毯上,左臂的繃帶又換了一次,傷口隱隱作痛,可她像是完全沒感覺到一樣,指尖反復劃過紙上的三句茶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卻連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別熬了,先睡半個小時。”冷軒蹲在她身邊,伸手把她攬進懷里,拿過她手里的筆放在桌上,語氣里滿是化不開的心疼,“胳膊的傷口還沒好,熬了快一天一夜了,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案子的事不急在這一時,你先歇會兒,我來捋。”
“我睡不著。”蘇晴往他懷里靠了靠,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卻依舊透著一股不肯放棄的韌勁,“冷軒,我們之前肯定哪里錯了。兇手三次留下茶諺,絕對不是隨便寫的,可我們單句拆解了無數遍,除了能對應上案發的大致時辰,根本摸不到完整的規律。他第三次作案,甚至重復了第一句茶諺,這絕對不是失誤,是在給我們遞線索,可我們就是看不懂。”
她抬起頭,看著冷軒的眼睛,眼里帶著一絲挫敗:“我是守脈者傳人,這茶諺里的密碼,用的是守脈者的九宮陣法,可我卻解不開,連老祖宗留下的東西都看不懂,我……”
“別這么說。”冷軒立刻打斷她,伸手輕輕撫平她皺起的眉頭,指尖擦去她眼角的疲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是我們之前陷入了思維誤區,不是你看不懂。我們一直盯著單句茶諺拆解,總覺得一句對應一起案子,可萬一,這三句茶諺本來就是一個整體呢?”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蘇晴腦子里堵了十幾個小時的迷霧。
她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把抓過桌上的筆,在白紙上把三句茶諺并排寫了下來:
1。頭道水,二道茶,三道四道是精華
2。茶滿欺客,酒滿敬人
3。頭道水,二道茶,三道四道是精華
不對,她搖了搖頭,立刻劃掉了重復的第三句,指尖點在第二句茶諺上,又翻出老匠手記里川茶守脈者的秘傳茶諺,在后面補上了第三句:“七分茶,八分酒,九分敬故人”。
“是三句,不是兩句,也不是重復的三句。”蘇晴的語速越來越快,眼里的光越來越亮,“兇手前兩次留下的是前兩句,第三次重復第一句,是在提醒我們,這是一個循環的三句口訣,對應守脈者最基礎的九宮鎖魂陣!我們之前最大的錯誤,就是把它拆成了單獨的句子,卻沒發現,這三句連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九宮格陣法!”
冷軒的眼神也瞬間銳利起來,立刻把茶鋪的平面圖拉到兩人面前,沉聲道:“你說清楚,怎么對應九宮格?”
“你看,守脈者的九宮陣,核心是‘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五居中央’,對應九個方位,九個數字。”蘇晴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標準的九宮格,指尖落在第一句茶諺上,“第一句‘頭道水,二道茶,三道四道是精華’,核心是數字1、2、3、4,正好對應九宮陣的四個基礎點位:履一、左肩二、左三、右肩四!”
她一邊說,一邊在九宮格里填上數字,筆尖不停:“第二句‘茶滿欺客,酒滿敬人’,我們之前拆解過筆畫尾數,茶9、滿3、欺2、客9、酒10取0為10?不對,不是筆畫,是字意!‘茶滿欺客’是陰,對應坤位,數字8;‘酒滿敬人’是陽,對應乾位,數字6!再加上‘欺’對應坎位7,‘客’對應離位9,正好補上九宮陣的6、7、8、9四個點位!”
“那中間的中宮五呢?”冷軒立刻追問,指尖已經落在了平面圖的正中央。
“中宮五,就在第三句里!”蘇晴的筆尖重重落在補全的第三句茶諺上,“‘七分茶,八分酒,九分敬故人’,核心是‘敬故人’,對應天地人三脈的交匯點,也就是中宮五!三句茶諺連起來,1、2、3、4、6、7、8、9,加上中宮五,正好湊齊了九宮格的九個完整點位,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把九宮格的九個點位,一一對應到了茶鋪平面圖的九張固定茶桌上。
第一起兇案,死者林國富,死在大堂靠窗的三號桌——對應九宮左三震位,數字3!
第二起兇案,死者周慶山,死在二樓靜字間,對應茶鋪整體方位的乾位,數字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