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碾過坑洼的土路,卷起漫天黃土,在陜西西安近郊的塬上疾馳。窗外是連綿的黃土坡,稀疏的酸棗樹在風中搖晃,遠處的古墓群被警戒線圍得嚴嚴實實,紅藍警燈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交替閃爍,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冷軒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從鏡水鎮出發,他們連續開了十三個小時的車,中途只在服務區歇了半小時,連口熱飯都沒顧上吃。副駕駛上的蘇晴靠在車窗上,臉色有些蒼白,卻依舊睜著眼睛,手里緊緊攥著那本老匠留下的終極筆記,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面上的玄鳥紋路。
“累了就靠會兒,還有十分鐘就到現場了。”冷軒騰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柔,“王隊已經在門口等我們了,現場保護得很好,不用急?!?
蘇晴轉過頭,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里一陣心疼。她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輕聲道:“我不累,就是有點擔心。老張說死者的死狀很詭異,而且現場發現的青銅鏡浮雕,和你手里的殘片材質一樣,我總覺得,這件事和夜梟脫不了干系?!?
“我知道?!崩滠廃c了點頭,眼神變得凝重,“林墨塵剛在云南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想要集齊青銅鏡碎片,打開青銅遺跡的封印,這個唐代古墓里藏著的東西,說不定就是他下一步的目標。我們必須盡快查清真相,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
說話間,越野車已經駛到了古墓現場的警戒線外。一個身著警服、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疲憊卻堅毅的神情,正是負責此案的當地刑警隊長王磊。
“冷隊,蘇小姐,可算把你們盼來了!”王磊伸出手,和冷軒、蘇晴依次握手,語氣急切,“案子太詭異了,我們隊里查了一天,一點頭緒都沒有,只能請你們過來幫忙?!?
“王隊客氣了,”冷軒笑了笑,開門下車,“先帶我們去現場看看吧,邊走邊說。”
“好!”王磊點了點頭,轉身帶著他們穿過警戒線,朝著古墓入口走去,一邊走一邊介紹案情,“死者叫王建國,大家都叫他老王,今年五十歲,是我們本地的考古技工,有二十多年的經驗,一直在這個考古隊干活。昨天晚上輪到他值夜班,看管前室的文物,今天早上換班的時候,隊員發現他死在了前室西側的墻壁下?!?
“死因呢?”蘇晴問道,手里已經拿出了筆記本,準備記錄。
“死因很明確,是胸口被銳器刺穿,失血過多死亡?!蓖趵诘哪樕亮讼聛恚Z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但詭異的是,刺穿他胸口的,不是刀,也不是別的兇器,是一把考古隊常用的銅制羅盤。羅盤的尖端被磨得特別尖,垂直刺入他的胸口,精準地扎進了心臟,當場就沒氣了。”
冷軒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用羅盤sharen,這本身就透著一股詭異,更何況是精準刺入心臟,沒有絲毫偏差。
“現場有沒有打斗痕跡?有沒有財物丟失?”冷軒問道。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王磊搖了搖頭,推開古墓入口的防護門,一股潮濕、腐朽夾雜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現場特別干凈,沒有任何打斗痕跡,老王的錢包、手機都在身上,里面的現金和證件都沒少,排除了劫財sharen的可能。而且,現場除了老王和考古隊員的腳印,沒有發現任何陌生人的腳印,就好像……他是自己把羅盤插進胸口的一樣?!?
“不可能是zisha。”蘇晴立刻搖頭,“沒有人能精準地把羅盤尖端垂直刺入自己的心臟,而且現場沒有留下任何zisha的遺書或痕跡?!?
“我們也是這么想的,”王磊點了點頭,帶著他們走下墓道,“這是一座唐代的雙室磚墓,規模很大,墓主人是唐高宗時期的一位將軍,我們隊里的張教授帶隊勘探了快一個月了,剛清理完墓道,進入前室沒幾天。”
墓道兩側的墻壁上,還殘留著斑駁的唐代壁畫,畫著車馬出行、狩獵宴飲的場景,雖然歷經千年,色彩依舊鮮艷。墓道的地面鋪著青磚,有些地方已經開裂,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越往深處走,空氣越潮濕,溫度也越低,讓人忍不住打寒顫。
走了約莫五十米,前方豁然開朗,正是古墓的前室。前室大約有二十平米,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片和瓦片,西側的墻壁下,用白色粉筆畫著尸體的輪廓,旁邊還放著幾個物證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尸體已經運去法醫中心解剖了,現場我們都保護得很好,沒有動過任何東西?!蓖趵谥钢w輪廓的位置,“老王就是死在這里的,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仰面躺在地上,姿勢特別規整,雙手放在身體兩側,就像是睡著了一樣。那把sharen的羅盤,就插在他的胸口,尖端沒入很深?!?
冷軒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面和墻壁,蘇晴則站在一旁,目光掃過整個前室,眉頭微微皺起。她能感覺到,這里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邪化能量,雖然很微弱,但和林墨塵及其手下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王隊,你說現場有兩把羅盤?”冷軒抬起頭,問道。
“對,”王磊點了點頭,指著旁邊的一個物證袋,“一把是插在老王胸口的兇器,另一把就放在他的手邊,完好無損。最詭異的是,這兩把羅盤的指針,都死死地指向墓道盡頭的那面墻壁,不管我們怎么轉動羅盤,指針都會立刻轉回去,指向同一個方向?!?
冷軒順著王磊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墓道盡頭的墻壁上,有一塊巨大的浮雕,浮雕的核心是一面圓形的青銅鏡,鏡子周圍刻著復雜的云紋和龍紋,雖然歷經千年,依舊清晰可見。
蘇晴快步走到浮雕前,仔細觀察著上面的青銅鏡紋飾,眼神越來越亮。她從背包里拿出冷軒一直隨身攜帶的青銅鏡殘片,小心翼翼地湊到浮雕前比對,指尖微微顫抖。
“冷軒,你快來看!”蘇晴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還有一絲難以置信,“這浮雕上的青銅鏡紋飾,和你手里的殘片,簡直一模一樣!不管是紋路的走向,還是龍紋的形態,都完全吻合!”
冷軒立刻走了過去,接過殘片,和浮雕上的青銅鏡仔細比對。果然,殘片上的玄鳥紋路,正好能和浮雕上青銅鏡邊緣的紋路拼接在一起,嚴絲合縫,就像是原本就是一體的。
“材質也一樣。”冷軒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浮雕上的青銅鏡,又摸了摸手里的殘片,“都是唐代特制的青銅,銅錫鉛的比例完全一致,斷面的色澤也相同??磥恚@面浮雕上的青銅鏡,和我父親留下的殘片,來自同一面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