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烏云壓得很低,風卷著黃土在營地上空打旋,把帳篷吹得嘩嘩作響。冷軒和蘇晴押著戴手銬的陳宇從古墓里走出來時,豆大的雨點已經砸了下來,瞬間打濕了眾人的衣服。
“冷隊,這雨來得太急了。”王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著營地中央的臨時羈押帳篷,“先把他關在這里,我安排兩個人守著,絕對不讓他跑了。”
冷軒點了點頭,看著被警察押走的陳宇。他全程低著頭,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看不清表情,但攥緊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內心的憤怒和不甘。
“他不會就這么認栽的。”蘇晴輕聲說道,玄鳥鏡在她口袋里微微發燙,“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戾氣很重,而且他肯定還有后手?!?
“我知道。”冷軒轉頭看向陳宇的單人帳篷,“古墓里只有指紋和身份線索,還不夠鐵證。他肯定把作案工具和證據藏在了帳篷里,我們現在就去搜,不能給他任何銷毀證據的機會。”
“好!”王磊立刻點了五名精銳警察,“跟我來,把陳默的帳篷圍起來,任何人不準靠近!”
一行人冒著雨沖到陳宇的帳篷外,兩名警察立刻拉開帳篷拉鏈。帳篷里很簡陋,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張折疊桌和一個行李箱,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和普通考古隊員的帳篷沒什么兩樣。
“仔細搜,任何角落都別放過?!崩滠幊谅曊f道。
警察們立刻行動起來,翻查行李箱、抽屜和床鋪。蘇晴走到折疊桌前,桌上放著幾本考古專業書和一疊繪圖稿,看起來都是正常的工作用品。但她注意到,桌角有一個不起眼的木盒,上面掛著一把小鎖。
“冷軒,你看這個?!碧K晴指了指木盒。
冷軒走過來,拿起木盒掂了掂,分量不輕。他直接用匕首撬開了鎖,打開木盒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木盒里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樣東西:一張粗砂紙、一把小號銼刀、一本泛黃的線裝《葬書》,還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這砂紙和銼刀上有銅銹!”一名警察拿起砂紙,指著上面的綠色痕跡說道,“和兇器羅盤上的銅銹顏色一模一樣!”
冷軒拿起銼刀,指尖蹭了蹭刀刃上的銅屑:“沒錯,這就是磨尖羅盤的工具。老王和趙磊胸口的傷口,就是用這種磨尖的羅盤造成的。”
蘇晴拿起那本《葬書》,翻開封面,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字跡和陳默繪圖稿上的字跡完全一致。她翻到標注最多的一頁,正是關于“九星穿宮局”的記載。
“你們看這里?!碧K晴指著書頁上的紅字批注,聲音帶著一絲冰冷,“‘子時休門,宜取命;午時死門,宜鎮邪’,還有這里,‘懸鏡為核,連線為引,羅盤指心,方得圓滿’。這和兩起命案的時間、地點、現場布置,完全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些批注清清楚楚地記錄了陳宇的作案計劃,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張教授站在帳篷門口,看到這一幕,臉色煞白,連連搖頭:“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把他招進了考古隊?!?
蘇晴拿起那張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男人的左眼角有一顆明顯的痣,正是陳老鬼。而那個小男孩,眉眼和現在的陳宇一模一樣。照片的背面,用黑色鋼筆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報仇。
字跡已經有些褪色,但依舊能看出寫字人當時的恨意。
“這就是他的動機?!崩滠幠闷鹫掌?,語氣沉重,“二十年來,他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他父親報仇,完成他父親沒完成的盜墓計劃?!?
就在這時,王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上露出激動的神情:“太好了!鑒定中心那邊出結果了!通風口磁石上提取的模糊指紋,和陳默的右手食指指紋完全匹配!特征點全部吻合,鐵證如山!”
帳篷里瞬間一片歡呼。所有的疑點都對上了,工具、批注、照片、指紋,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陳宇就是殺害老王和趙磊的兇手,鐵證確鑿。
“走,去提審他!”王磊興奮地說道,轉身就要往羈押帳篷走。
“等等?!崩滠帞r住了他,眼神凝重地看向外面的大雨,“雨太大了,視線不好,陳宇肯定知道我們在搜他的帳篷,一旦他發現證據被找到,一定會狗急跳墻逃跑。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那怎么辦?”王磊問道。
“這樣,”冷軒思索了一下,“你安排人把羈押帳篷圍起來,留兩個便衣在門口看守,故意裝作松懈的樣子。我和蘇晴帶著人埋伏在營地周圍的樹林里,他要是敢跑,正好抓他個現行?!?
“好主意!”王磊立刻點頭,“我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