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話短說,十幾分鐘后李平安就理清了脈絡,那一刻,他的一張臉都被氣紫了!
巴特和他娘是10年前要飯來到紅石大隊的。
因為他們既會養羊,又會給羊治病,所以這里的大隊干部主動給他們落了戶口。
前幾年還好,因為羊很少,所以并沒有發生太多的齷齪。
最近這5年就不行了,一個是楊大虎坐上了大隊支書,另一個是羊群已經發展到了200多只。
全屯子人都盯著這些肥肉!
巴特娘性格雖然很好,但也挺剛烈,眼里不揉沙子。
她和兒子一年到頭都要伺候羊群,上工的時候,他們也會盡量參加,按理說,他們母子掙到的工分應該比普通人多的。
但偏偏,他們的工分卻一年比一年少,口糧都變成了一半!
有一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還污蔑他們偷偷殺羊,偷盜集體資產!
又是受氣,又是吃不飽,巴特娘自然要告狀,結果,她不但告不贏,還每次都要挨揍!
之后巴特慢慢長大了,他娘挨打了,他自然要報復,逮住人就往死里揍。
這種狀態持續的時間長了,巴特和他娘就被全屯子的人孤立了。
他們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大隊又不給他們開介紹信放行,他們叫天天不應,只能窩在這里日復一日的受折磨!
巴特娘最擔心兒子,她知道兒子的脾氣管不了,很擔心某一天兒子會被一群人打死。
最后積郁成疾,悲慘地死在了這個冬天里。
……
說起5張狼皮,也和他們放羊有關系。
前年冬天,楊大虎的小舅子白大肚子偷了一只羊,打算和幾個狐朋狗友一起喝酒賭錢,結果被巴特娘追蹤到了。
白大肚子不但不道歉,還打折了巴特娘的胳膊!
甚至叫囂著,他姐夫是大隊支書,以后每個月都要吃一只羊,否則就把他們娘倆打死。
巴特那個時候已經15歲了,傻小子拎著殺豬刀就去給他娘報仇,結果落入了那些人的圈套,不但被打了個半死,還被吊在了樹上。
最后是巴特娘下跪求饒,才救了她的兒子。
前幾天巴特娘死了后,白大肚子主動找上了門,說他家有棺材,只要巴特能拿出5張羊皮,他就可以把棺材換給他們,讓巴特娘有個睡覺的地方。
巴特最孝順,當場就答應了,之后就一個人進了山。
……
文化大革命都已經結束一年多了,想不到還有這種事發生,這不就是逮住一家人,往死里欺負嗎?
這是要滅門啊!
別說和巴特很投緣,就算巴特是他仇人,這件事李平安都得管。
就為了一個良心!
就為了一個正義!
告別陳大娘,李平安和巴特很快就走進了巴特家。
走進冰冷的屋子,看到炕上,早就硬了的那個女人的時候,李平安的心跳,瞬間加快了一倍!
不是嚇的,是恨!
死人的面相,不必描述,李平安難受的是其他環節。
這可是一個幾百戶人的大屯子,一個人死在家里5天了,竟然一個管的人都沒有!
老太太一身破衣服,補丁摞著補丁,炕上的炕席至少碎了一半,家里就連個暖瓶都沒有。
就從這些細節,就能看出巴特娘這一輩子有多苦!
就從這間房,就能看出這個屯子的人情有多冷!
俗話說人死恨消,一了百了,這里的人,為什么連死人都要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