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陸鴻逵大氣不敢出,陳鋒、趙虎垂手而立。
孫豹、李鷹則單膝跪地,匯報了在袁華小區外試探失利、被對方暗中力量驚退的經過。
“也就是說。”段天狼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陳鋒、趙虎帶二十三人,圍捕受傷的秦蒼,被他用棄卒之計和金蟬脫殼跑了。”
“孫豹、李鷹帶三十人,去袁華住處‘打招呼’,連門都沒摸到,就被對方用幾顆杏仁嚇了回來。”
“弟子無能!”孫豹、李鷹頭垂得更低。
“不,你們做得對。”段天狼卻出人意料地沒有發怒,反而將核桃輕輕放在桌上。
“試探的目的達到了,這個袁華,不僅自身實力不俗,手下也有能人,而且……戒備心很重,反應很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新城區的燈火,眼中精光閃爍。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必再玩這些試探的把戲了。”
他轉身,目光如電,掃過眾人,最后落在陸鴻逵身上。
“陸家主,計劃有變,英雄帖,現在就發。”
“現在?”陸鴻逵一愣,“段舵主,這深更半夜的……”
“就是要深更半夜發,才顯得急,顯得真,也顯得我段天狼……報仇心切,片刻不愿多等。”
段天狼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以我青鋼門分舵舵主段天狼的名義,發帖!”
“邀請江城地面上所有有頭有臉的朋友,明日正午十二點,于西郊‘觀潮閣’,我段天狼擺下‘青鋼擂’!”
“青鋼擂?”陳鋒眼睛一亮。
“對!青鋼擂!”段天狼聲如金鐵,擲地有聲。
“帖子上寫明:近日我門下弟子韓龍、陳烈接連在江城受創,此乃我青鋼門奇恥大辱!”
“江湖事,江湖了!”
“明日正午,我段天狼于觀潮閣設擂,專候袁華、秦蒼二位!既分高下,也決生死!請江城諸位朋友,前來做個見證!”
他頓了頓,補充道:“帖子,必須送到袁華本人手上。”
“其他大小勢力,一個不漏,再找幾家可靠的報社記者,也‘請’過去。”
“既然要立威,那就把場面給我擺到最大,讓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著!”
陸鴻逵聽得熱血沸騰,連聲道:“是!是!段舵主英明!我這就去辦!保證天亮之前,帖子送到江城每一個該收到的人手里!”
段天狼重新坐回太師椅,拿起文玩核桃,緩緩轉動。
“秦蒼以為找到靠山就能喘息?袁華以為有點實力就能在江城立足?”
他聲音平淡,卻蘊含著鐵血殺伐之氣。
“明日正午,觀潮閣上,我要用秦蒼的血,祭我青鋼門大旗,用袁華的敗,告訴整個江城――”
“順我者,未必昌。逆我者,必亡!”
……
凌晨。
袁華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閉目養神
忽然,他睜開了眼睛。
幾乎在同一瞬間――
“篤!”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釘子嵌入木頭的悶響,從門外傳來。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深夜和袁華的感知中,卻清晰得如同擂鼓。
不是敲門,是某種尖銳物體釘入門板的聲音。
袁華的身影從沙發上消失,下一瞬已無聲無息地貼在門后。
門外,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來人已經走了,或者本就離得很遠。
他輕輕打開內門,隔著防盜門的金屬柵欄,看到了釘在厚重實木門板正中的物件。
一枚三寸長的梭形鋼鏢,通體烏黑,毫無反光,尾端系著一卷卷成小筒的猩紅色錦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