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國……不是。”
他一連否定了好幾個。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周福生”這個名字上。
“這個人,也是。”
陸云軒心臟猛地一跳。
兩個了。
劉建國,周福生。
都是盜墓的。
曲老爺子又看了看其他名字,搖頭:“剩下的都不認識,應該不是這行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二十年前,咱們天平市干這行的,有名的也就那么幾個。”
“除了劉建國和李國富,還有一個姓陳的,一個姓趙的,都挺厲害。”
“姓陳的早些年折進去了,現在估計還在里面。”
“姓趙的……聽說金盆洗手了,現在不知道在哪兒。”
陸云軒記下。
“還有嗎?”
曲老爺子想了想,搖頭:“沒了,有名的就這幾個。”
“哦,對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以前倒是有個姓林的,也挺厲害,聽說后來出事了,具體不清楚。”
陸云軒繼續問:“老爺子,產出鏡子的古墓,有沒有具體的地方?”
曲老爺子被他氣笑了。
“你當我是神仙啊?這我哪知道?”
“鏡子又不是什么大件,哪個墓都可能出。”
“而且就算出了,也早被人拿走了,還能留到現在?”
陸云軒笑了笑:“我就是隨便問問,萬一您知道呢。”
曲老爺子搖搖頭,重新坐下。
“不過按你剛才說的,如果真是在墓里出的鏡子,那墓應該不小,好東西不少,不至于在里面就爆發沖突。”
“除非……那是個濾坑。”
“好東西被上一波人拿得差不多了,剩下點殘羹冷炙,分贓不均,就容易出事。”
陸云軒若有所思。
濾坑……
一個個問題,在陸云軒腦中盤旋。
他需要更多信息。
曲老爺子這里,估計也問不出什么了。
陸云軒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他站起身,對曲老爺子道:“老爺子,今天謝謝您了。”
“客氣。”曲老爺子擺擺手,也站了起來。
陸云軒走到多寶格前,指著一個不起眼的青玉筆洗:“這個多少錢?”
曲老爺子看了一眼:“五千。”
“我要了。”陸云軒掏出包,刷卡。
曲老爺子看著那串數字,又看了看陸云軒,笑了。
“你小子,倒是會做人。”
“應該的。”陸云軒拿起筆洗,小心包好,放進背包。
這東西造型不錯,買來可以放桌上擺著。
“以后有空常來坐坐。”曲老爺子送他到門口。
“年輕人里,像你這樣對老物品感興趣的,不多了。”
“好,一定。”
陸云軒推門離開。
玻璃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店內昏黃的燈光和檀香味。
外面陽光刺眼,人聲嘈雜。
陸云軒站在古韻樓的牌坊下,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高懸,萬里無云。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這一趟,沒白來。
至少驗證了他的猜測――
死去的七個人里,至少有兩個人是盜墓的。
劉建國,周福生。
這個案子,和盜墓團伙內訌,脫不了干系。
而現在,他手里有了線索。
接下來,就是順著這條線,往下挖。
挖出當年的真相,挖出兇手的身份。
還有那面鏡子,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陸云軒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青玉殘件,冰涼溫潤。
他轉身,匯入人流,朝市局方向走去。
......
回到市局,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刑偵支隊的走廊里永遠彌漫著煙味和紙張混合的古怪氣息。
人來人往,電話鈴聲、腳步聲、壓低嗓門的交談聲嗡嗡作響。
陸云軒走到陳冰的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
他抬手,正要敲門――
“進。”
陳冰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陸云軒推門進去。
辦公室里有些亂,靠墻的鐵皮柜上堆著幾摞高高的卷宗,窗臺上擺著兩盆半死不活的綠蘿,葉子蔫蔫的。
陳冰坐在辦公桌后,正低頭看著一份攤開的文件。
她沒穿警服外套,只穿了件貼身的深藍色短袖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皮膚白皙。
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了,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和隱約的弧度。
大概是剛在外面跑回來,或者忙了太久,她額前和脖頸處滲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被汗水打濕,粘在皮膚上。
深藍色的襯衫布料,在肩背和胸口的位置,被汗水浸濕,顏色深了一小塊,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身體曲線。
腰肢很細,襯衫下擺扎進褲腰里,更顯得那一截腰身不盈一握。
陸云軒腳步頓了一下,移開視線,看向陳冰的臉。
陳冰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到是陸云軒,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她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條白色毛巾,動作很自然地擦了擦額角和脖頸的汗,然后往桌上一扔。
幾乎同時,她周身的氣流微微一動。
一股無形但清涼的風,以她為中心輕輕旋起,帶著細微的“呼呼”聲。
那風很柔和,卻帶著某種精準的控制力,拂過她汗濕的襯衫和皮膚。
肉眼可見的,襯衫上那些被汗水浸濕的深色痕跡迅速變淡、消失,重新變得干爽挺括。
粘在皮膚上的碎發也被吹開,重新服帖地垂在耳側。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陳冰的臉色看起來清爽了不少,她重新看向陸云軒,眼神恢復了平時的清明銳利。
“說吧,什么事?”
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仿佛剛才那略顯狼狽又帶著一絲不經意的性感的模樣,只是陸云軒的錯覺。
陸云軒收回思緒,在椅子上坐下,從背包里拿出筆記本。
“陳隊,關于鏡子連環殺人案,我有些想法。”
“說。”陳冰簡意賅。
“我懷疑,這起案子,和盜墓有關。”
陸云軒開門見山,把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