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和劉悅立刻跟上。
兩個助教對視一眼,也沒再多話,一前一后護著林小雨三人,拐進了左側一條相對狹窄的通道。
手電光漸漸遠去,最終被巖壁吞沒。
等林小雨一行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年輕女孩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她輕輕舒了口氣,嘴角那絲刻意維持的弧度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放松,甚至帶著點不耐。
“總算走了。”
她低聲嘀咕一句,轉身看向身旁一個染著栗色頭發、耳朵上打著三四個耳釘的年輕男人。
“阿哲,去跟后面那兩撥人說一聲,讓他們別跟著我們。”
“該干嘛干嘛去,別在這兒礙眼。”
叫阿哲的年輕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倩姐。”
他帶著兩個保鏢,轉身朝后面走去。
后面兩撥人還停在原地。
一撥是六個,年紀偏大,有兩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穿著樸素的工裝,脖子上掛著考古協會的工作證。
他們是天平市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員,這次是來常規采樣和測繪的。
另一撥只有四個,都穿著深灰色的統一制服,胸口繡著“北境地質勘探”的字樣,背著沉重的采樣箱和儀器,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只是沉默地站在陰影里。
阿哲走到考古研究所那撥人面前,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
“幾位老師,咱們要不……分頭行動?”
“這地方挺大,聚在一起也轉不開,您說是不是?”
為首的一個戴眼鏡的老教授皺了皺眉,看了眼阿哲和他身后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又看了眼不遠處面無表情的趙倩。
他沒多說什么,只是點點頭。
“也好,那我們就往右邊去。”
“你們小心。”
說完,他帶著另外五個研究員,轉身朝右側一條通道走去。
阿哲又走到那四個地質勘探的人面前。
“你們呢?”
四人中,站在最前面的一個男人抬起頭。
他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相貌普通,皮膚黝黑,眼神很平靜,甚至有些木然。
他沒說話,對身后三人打了個手勢。
四人默默轉身,朝洞穴深處另一個方向走去,腳步聲很輕,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阿哲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嗤笑一聲,走回趙倩身邊。
“還挺識趣。”
趙倩輕哼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滿意。
她從貼身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銀色金屬盒,打開,里面是一枚指甲蓋大小、泛著淡金色微光的晶體。
晶體內部,似乎有液體在緩緩流動。
“家族里花了大價錢搞到的情報,說這東西就在這片區域。”
“能量探測儀顯示,這下面的能量反應很強,而且很特殊,和一般的地脈能量不一樣。”
她將晶體放入手中的探測器卡槽。
“啪。”
探測器屏幕亮起,一個清晰的三維能量圖譜顯現出來,在洞穴深處某個位置,有一個醒目的紅色光點,正在緩慢閃爍。
“看到沒?就是這兒。”
趙倩眼睛亮了。
旁邊另一個頭發抹得油亮的年輕男人湊過來,盯著屏幕,呼吸有些急促。
“倩姐,這東西……真像情報里說的那么神?”
“能直接提升靈氣值,還沒有副作用?”
“廢話。”趙倩白了他一眼。
“不然我費這么大勁跑這兒來干什么?真當我是來考古的?”
“這可是從遺跡核心伴生礦脈里凝結出的地髓靈乳,幾十年才出一滴,天然的精純靈氣結晶。”
“普通人用了,能直接提升5到8點靈氣值,而且身體適應期短,幾乎沒有排斥反應。”
“比那些人工合成的靈液藥劑強多了。”
皮夾克男人搓了搓手,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
“那咱們趕緊的,拿到東西,趕緊撤。”
“這鬼地方陰森森的,呆著不舒服。”
趙倩沒理他,看向疤臉中年男人。
“周叔,帶路。”
“是,小姐。”
周叔收起探測器,對另外四個保鏢打了個手勢。
五人立刻呈戰斗隊形散開,兩人在前探路,兩人在側翼警戒,一人斷后,將趙倩三人護在中間,朝著能量圖譜指示的方向,緩緩深入洞穴。
腳步聲在幽深的通道里回蕩,漸漸遠去。
……
同一時間。
洞穴另一條岔路深處。
那四個穿著“北境地質勘探”制服的男人,停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石室中央。
石室不大,約莫二十平米,地面鋪著不規則的石板,墻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畫,但早已斑駁不清,只能勉強看出是星辰和某種祭祀場景的輪廓。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土腥氣。
四人沉默地站著,誰也沒說話。
幾秒后,站在最前面那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他抬手,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口罩下,是一張四十歲左右、輪廓分明,透著憔悴的臉。
眼眶深陷,顴骨突出,嘴唇干裂,下巴上布滿青黑色的胡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顏色很淺,近乎灰色,眼神平靜,像冰層下的暗流。
他看向身后三人。
三人也都摘下了口罩。
左邊一個身材矮胖,圓臉,笑瞇瞇的,像個和氣生財的小老板。
中間一個高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斯文,手里拿著個平板,屏幕上正顯示著復雜的地形數據和能量讀數。
右邊一個最年輕,看起來不到三十,板寸頭,脖子上有紋身,眼神兇狠,手里把玩著一把軍刺。
矮胖男人看著摘掉口罩的憔悴男人,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警告。
“胡楊,別忘了咱們的任務。”
“上面大人要拿到手的東西,不是讓你來報私仇的。”
胡楊沒說話,只是默默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面鏡子。
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像是從更大的鏡面上硬生生掰下來的碎片。
鏡面邊緣參差不齊,斷面鋒利,在黑暗中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光澤。
最詭異的是,鏡子邊緣,那些參差不齊的斷口處,竟然滋生著細密的、暗紅色的血管狀紋路。
那些“血管”如同有生命般,緩緩蠕動,膨脹,收縮,像在呼吸。
鏡面本身并不映照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紅,仿佛鏡子深處禁錮著一團凝固的污血。
胡楊低頭,看著手中的鏡子碎片。
鏡面深處,那團暗紅開始旋轉,緩緩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
看不清楚五官,只能隱約辨認出,是個年輕女孩的臉。
林小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