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平靜道:“市局刑偵支隊,陳冰。”
“追查一起案件相關嫌疑人,需要進入遺跡內部調查。”
“另外,接到報案,這里發生暴力毀壞文物及傷害事件,需要處置。”
周叔點點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恍然和歉意。
“原來是陳警官,失敬。”
“我是趙家的管事,周正。”
“您說的案件,我們并不知情。”
“至于這里的沖突……只是一點小誤會。”
他指了指身后那三個被押著的考古隊員,又指了指平臺上那些碎片。
“這幾位老先生可能情緒比較激動,看到我們取走一件家族舊物,產生了一些誤解,語上起了沖突,進而有些肢體摩擦。”
“我們的人一時情急,下手重了些,我已經嚴厲批評過他們。”
“您看,人我們也只是暫時控制,并未下重手。”
“至于那些破碎的東西……年代久遠,本就脆弱,清理時不小心碰碎了幾件,實在遺憾。”
他這番話,輕描淡寫,就把暴力毀壞、故意傷人,說成了“誤會”、“摩擦”、“不小心”。
那三個被押著的考古隊員氣得渾身發抖,想說什么,被保鏢用力一擰胳膊,疼得悶哼一聲,說不出話。
陳冰眼神冰冷:“是不是誤會,是不是不小心,回局里調查清楚再說。”
“現在,請你們放開那三位,配合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周叔臉上笑容不變,搖了搖頭。
“陳警官,這恐怕不太方便。”
“我們此次進入遺跡,是持有正規許可,并有明確任務的。”
“任務尚未完成,不能中途離開。”
“至于這幾位老先生……他們情緒不穩定,襲擊我們在先,我們只是合理自衛。”
“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前,暫時控制,也是為了避免進一步沖突。”
“您看這樣如何――”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令牌,其通體暗金色、邊緣有繁復花紋,對著陳冰亮了一下。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趙”字,背面則是天平城的城徽圖案,下方有一行小字編碼。
“這是天平城議會特發的特別通行令,持此令者,在執行公務期間,擁有一定的臨時處置權和豁免權。”
“今天的事,確實是個誤會。”
“我以趙家的名義擔保,事后一定會給這幾位老先生合理的賠償和解釋。”
“至于陳警官您追查的案件……”
“我們確實不知情,也未見到什么可疑人員。”
“不如您先忙您的案子,這里的事,我們自行處理,如何?”
他話說得很漂亮,姿態也放得低。
可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清楚――
我們有背景,有特權,這事你們警局管不了,也別管。
識相的,趕緊走人,別在這兒礙事。
陳冰看著那塊令牌,眉頭微蹙。
她認得這東西。
天平城議會特發的特別通行令,數量極少,通常只有執行某些特殊、緊急任務的官方人員,或者為城市做出過重大貢獻的人才能持有。
持令者在一定范圍內,確實擁有臨時處置權和部分豁免權。
趙家……
如果她沒記錯,天平城中,有一位議員就姓趙。
在城內,這是僅次于城主之下的聯盟高層。
這件事變得棘手了。
阿哲見陳冰不說話,臉上又露出那種欠揍的笑容,抱著胳膊,斜眼看著陳冰。
“怎么?陳警官,周叔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要繼續多管閑事?”
“哲少爺,不要這么說。”周叔見陳冰沒立刻反駁,心里有了底。
“陳警官,我看不如這樣。”
“你們辦你們的案,我們處理我們的事,互不干擾。”
“等我們這邊事情了結,離開遺跡后,一定讓律師主動前往警局,配合各位調查今天這場誤會。”
“這樣,既不影響各位公務,也不耽誤我們正事,兩全其美,如何?”
姓趙?
一直沉默站在陳冰側后方,目光落在趙倩身上的陸云軒,內心微凜。
他認出了這個少女。
只是側臉,盡管對方體內的靈氣變得更濃郁了。
對方體內那股特別的靈力波動,讓陸云軒想起了在哪見過對方。
拍賣會,二號包間。
蘇夏彤和二號包間的客人看中了同一件靈物飾品,對方跟她抬了幾次價,最后放棄了。
原來是她。
蘇夏彤帶他去的那個地方,是聯盟內規格極高的場所。
能坐到二號包間,已經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事。
天平城是聯盟內的大城市,身份最高者為城主,直接受命于聯盟,相當于省長。
城主權力集中,且每一位大城的城主,基本上都是一城中實力最強之人。
在城主之下,天平城中設有十個席位,為天平議會。
每一位議員,都是b級異能者。
這就是天平城最上層的權力機構。
平日里,普通人頂多知道有這些人存在,其他信息一概保密。
陸云軒微微皺眉。
如果趙倩是議員的女兒,身份比他想的還要高。
別說打傷幾個老頭,就算當著陳冰的面把他們打死,這件事恐怕也會不了了之。
陳冰盯著周叔手里的令牌,沉默了幾秒。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眼神里的冷意并未消散,但語氣平靜了下來。
“好,既然有通行令,今天的事,我們暫時不追究。”
“這幾位老先生我們會帶走,后續調查如果需要,我們會再聯系你們。”
“希望你們真的只是誤會,否則――”
她頓了頓,掃過趙倩、阿哲,最后落在周叔臉上。
“議會特發通行令,也不是萬能的。”
“陳警官放心,我們一定配合。”周叔笑容不變,微微躬身。
陳冰不再多說,對那三個躲在身后的老教授道:“幾位,跟我們走。”
“陳警官,這……這就完了?”
為首那個戴眼鏡的老教授急了,指著地上那些碎片。
“他們毀壞文物!還打人!您看看,老李的胳膊還在流血!”
“就這么算了?”
“老張,少說兩句!”旁邊另一個年紀稍輕的研究員趕緊拉住他,壓低聲音。
“你還沒看出來嗎?人家是議會的人,有特權……”
“議員怎么了?!”被叫做老張的老研究員情緒激動。
“議員就能無法無天?就能毀壞歷史遺跡?!”
“我要舉報!回去就寫材料,向聯盟考古協會舉報!”
“你瘋了吧!”年輕研究員死死拽著他,“你想死別連累我們!快走!”
陳冰皺了皺眉,對陸云軒使了個眼色。
陸云軒會意,上前一步,架住老張的胳膊。
“老先生,先跟我們離開這里,安全第一。”
“有什么話,出去再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