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實習?”
張沉舟嗤笑一聲。
“一個實習警員,連正式編制都沒有,算個屁。”
“我們畢業后,警局不過是我們暫時停留的地方,第七局才是我們異能系應該去考慮的地方。”
他轉身,看著黃毛。
“再說了,老城區那種地方,監控都沒幾個。”
“咱們凌晨去,打完就走,誰知道是誰干的?”
“就算他猜到是我,又如何?”
“一個孤兒,沒錢沒勢,誰給他撐腰?”
越說,張沉舟越不爽。
陸云軒這個廢物,有哪點能比得過他?
雖然孔梓萱也不過是他暫時的女朋友而已。
這種感覺,卻是他第一次體會到。
“收拾一下,喝完這幾瓶出發。”
張沉舟說完,重新坐回沙發,又點了根煙。
黃毛和另外兩個小弟開始收拾東西。
就在這時――
“嘀嘀嘀。”
張沉舟扔在桌上的手機,又響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萱萱。
張沉舟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才拿起手機,滑動接聽。
“喂。”
他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沉舟,”電話那頭傳來孔梓萱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剛才在洗澡,沒接到你電話。”
“嗯。”張沉舟應了一聲。
“你生氣啦?”孔梓萱問。
“沒有。”
“那你剛才怎么不說話?”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孔梓萱的輕笑聲。
“油嘴滑舌。”
張沉舟扯了扯嘴角,沒笑。
“明天有空嗎?”他問。
“明天……”孔梓萱頓了頓,“明天晚上可以,白天我要去圖書館查資料。”
“行,那就明晚。”
張沉舟說。
“老地方,我訂位置。”
“好呀。”孔梓萱聲音輕快,“對了,沉舟,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么事?”
“明天吃飯的時候再說吧。”孔梓萱賣了個關子,“是個驚喜。”
驚喜?
張沉舟眉梢微挑。
“巧了,”他說,“我也有個驚喜要給你。”
“真的?”孔梓萱聲音里帶著雀躍,“什么驚喜?”
“明天你就知道了。”
“哼,還學我。”
孔梓萱嬌嗔一句,又問:“你現在在哪呀?聲音有點雜。”
“在外面,跟朋友喝點東西。”
“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
“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孔梓萱說要睡了,明天還要早起。
張沉舟說好,掛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看著暗下去的屏幕,臉上沒什么表情。
驚喜?
他倒是很想知道,孔梓萱能給他什么驚喜。
是終于想通了,要跟那個陸云軒徹底斷了聯系?
還是……
張沉舟眼神沉了沉。
他從沒把陸云軒放在眼里。
一個孤兒,一個住老破小的窮學生,一個連父母都沒有的野種。
這種貨色,也配跟他爭?
但孔梓萱這兩天的反常,讓他很不舒服。
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像有根刺扎在喉嚨里。
不拔出來,他不痛快。
“張哥,”黃毛湊過來,小聲問,“那咱們還去嗎?”
“去。”
張沉舟站起身,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
“為什么不去?”
“驚喜要一個一個給。”
“我先給那小子一個。”
“明天,再聽她的。”
他穿上外套,拉好拉鏈。
“走吧。”
“去給那小子,送份大禮。”
......
“你們的人瘋了吧?”
禁閉室里,一個青年猛地一拍桌子,臉色漲紅。
“知道我是誰嗎?王家的人!你們敢扣我――”
“砰!”
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走進來,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王哲的聲音瞬間卡在喉嚨里。
他認出來了。
這人剛才就在審訊室里,是監察司的人。
對方沒說話,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夾“啪”一聲扔在桌上。
“簽字,然后滾。”
王哲咽了口唾沫,湊過去看。
是釋放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條款,大意是“配合調查結束,暫無證據,予以釋放,后續如需配合必須隨傳隨到”之類的話。
關鍵是,簽了這個,他就是自愿進來配合調查――完全自愿。
王哲臉上不爽,心里還是松了口氣,趕緊拿起筆簽了名。
“可以走了?”
“嗯。”
對方收走文件,轉身離開。
門沒關。
王哲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這是真放他走了。
他趕緊起身,理了理皺巴巴的衣服,快步走出禁閉室。
走廊里燈光明亮,空氣里飄著很濃的煙味。
王哲剛拐過彎,就看到前面不遠處站著幾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被人扶著,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精神看起來還行。
是趙倩。
“倩姐!”
王哲眼睛一亮,小跑著過去。
趙倩轉過頭,看到他,微微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身邊站著兩個西裝女人,一左一右,眼神銳利,氣息沉穩。
王哲認出其中一個是趙家的護衛隊長,d級巔峰的實力,和周叔是一個級別的保鏢隊長。
“倩姐,你沒事吧?”王哲壓低聲音問。
“沒事。”趙倩聲音很輕,“回家。”
“好,好。”
王哲連忙點頭,他總覺得趙倩怪怪的。
不過被監察司那個不講理的女人抓回來后,想必趙倩過的也不好。
王哲就在那破房間里煎熬了極久。
走到監察司門口,外面停著三輛黑色轎車。
車旁站著七八個人,清一色黑西裝,身材挺拔,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全是趙家的人。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站在最前面,看到趙倩出來,快步迎上。
“小姐。”
老者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趙伯。”
趙倩對他點點頭,沒多說什么,在兩名護衛的攙扶下坐進中間那輛車的后座。
王哲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看到那個趙伯轉身,走向監察司門口站著的王芊芊。
兩人說了幾句什么,王芊芊表情平靜,偶爾點點頭。
周伯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遞過去,王芊芊接過,掃了一眼,收下了。
然后周伯微微欠身,轉身回到車邊,坐進副駕駛。
車隊緩緩啟動,無聲地駛離。
自始至終,趙家的人沒說一句狠話,沒放一句狠話。
甚至沒人多看王哲一眼。
王哲站在原地,看著車隊消失在街角,心里那股劫后余生的慶幸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憋悶。
這就是權力。
任憑他家再有錢,被扣的時候也沒辦法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