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看見陸云軒一腳踢飛他同伴,張沉舟的第一個反應是那些蠢貨喝酒喝太虛了。
一個沒覺醒的,又不是來自那種自小練武的家庭,力氣再大能有多大?
現在他見識到了。
更讓張沉舟心底一寒的是,他感覺到自己刺入對方掌骨的骨刃尖端,傳來一陣奇異的吸力和灼痛感。
沒等他想明白――
陸云軒沾滿鮮血的雙手猛地向身體兩側一扯。
借助這股反向拉力,他整個人順著骨刃的方向猛地向前一沖,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同時,他握住骨刃的雙手狠狠向上一抬、一甩!
“嘩啦――!”
大量溫熱的鮮血,順著這個猛烈的甩動動作,從他被割開的傷口中狂飆而出,劈頭蓋臉地澆了張沉舟滿頭滿臉!
張沉舟被這突如其來的鮮血澆得一懵,視線瞬間被一片刺目的鮮紅遮蔽,濃烈的血腥味直沖鼻腔。
“草!你特么――!”
他驚怒交加,下意識地想要閉眼后退抹臉。
就在這一刻,他臉上那些溫熱的血液,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不是反光,是血液本身在發光!
如同熔巖在皮膚下流動的詭譎紅光,從每一滴沾染他皮膚的血液中透出!
“什么鬼東西?!”
張沉舟心中警鈴炸響,幾乎是本能地,體內靈氣瘋狂涌動,朝著面部皮膚匯聚而去!
異能者的靈氣護體,足以抵擋尋常刀劍的劈砍,更別說區區一些血液了!
“沒用……”
他低吼,試圖用靈氣震開或者隔絕這些發光的血液。
然而,下一瞬,張沉舟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匯聚到臉部的靈氣,在接觸到那些發光血液的剎那,就像脆弱的冰雪遇上了燒紅的烙鐵。
連一絲抵抗都沒能發出。
“嗤!”
消融、湮滅!
張沉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血液在吞噬他的靈氣!
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從臉部每一寸沾染血液的皮膚傳來!
“呃啊啊啊――!”
張沉舟發出凄厲的慘叫,這痛苦遠超肉體創傷,直擊精神!
他雙手的骨刃因為劇痛和靈氣的紊亂,瞬間變得不穩定,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就是現在!
陸云軒眼中冷光一閃,一直死死鉗制骨刃的雙手驟然松開,腳下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張沉舟因痛苦而門戶大開的懷中!
他的雙手快如閃電,一左一右,精準地扣住了張沉舟兩只手腕。
五指如同鐵鉤,深深嵌入對方手腕的皮肉,死死掐住了骨刃根部與手背連接的發力點!
張沉舟雙臂一麻,骨刃上傳來的力量聯系被強行截斷大半。
他驚駭地抬頭,對上了陸云軒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
他想怒吼,想掙扎,想用骨刃劃開這個敢貼近自己的混蛋。
陸云軒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扣住他雙手手腕的十指,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握力!
同時,陸云軒掌心之前被骨刃切開的傷口處,那暗紅色的微光再次一閃!
“咔嚓!咔嚓!”
兩聲令人牙酸,混合著骨裂的脆響,幾乎同時從張沉舟的雙腕傳出!
“啊――!!!”
更加凄厲的慘叫從張沉舟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不是被捏斷,而是被兩座燃燒的烙鐵山狠狠碾過!
骨刃異能的核心連接點被暴力破壞,雙臂的靈氣循環崩潰!
劇烈的疼痛和力量抽離讓他雙臂一軟,再也提不起絲毫力氣。
那對森白的骨刃徹底縮回了手背,只留下兩個鮮血淋漓的傷口。
陸云軒沒有絲毫停頓。
在廢掉張沉舟雙手的下一瞬,他扣著對方手腕的右手順勢向上,五指張開,一把按住了張沉舟的后腦勺。
然后,在張沉舟因雙臂劇痛而失去平衡、身體前傾的剎那――
陸云軒按著他的后腦,腰腹發力,手臂向著堅硬的水泥地面,狠狠一摜!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心頭發顫的巨響,在客廳里炸開。
張沉舟的臉結結實實地與地面完成了零距離接觸。
鼻梁骨粉碎的聲音、牙齒崩裂的聲音、顱骨與地面撞擊的悶響混合在一起。
鮮血從他臉下瞬間蔓延開來。
“張哥!我們來了――!”
直到這時。
那個之前被影蝕釘穿手掌、好不容易才掙脫出來的青年,才捂著鮮血淋漓的手,和另一個勉強爬起來的黃毛小弟,想要撲上來幫忙。
他們剛沖出兩步,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前方,陸云軒緩緩直起身。
他血淋淋的右手,還按在張沉舟的后腦上。
而張沉舟,他們心目中不可一世的張哥,臉朝下趴在血泊里,一動不動,只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
陸云軒松開了手,甩了甩手上沾著的血。
他轉過身,看向兩人。
“臥槽......”
黃毛兩人渾身一顫,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才幾秒?
有十秒嗎?
張哥在那小子手上,十秒就軟掉了?
兩人感覺自己徹底醒酒了,所有的勇氣和兇狠煙消云散,眼神都變得清澈。
“咕咚?!?
黃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陸云軒沒再看他們,只是走到墻邊,伸手,拔出了影蝕。
“嗤――”
刀刃離開墻體,帶出一小溜血珠。
陸云軒提著刀,刀尖斜指地面,鮮血順著漆黑的刀身緩緩滑落。
“帶著他?!?
陸云軒指了指地上的張沉舟。
“滾。”
“明天我要看到損壞我家具的賠償費。”
陸云軒還沒說完。
“是,是!”
黃毛兩人已經連滾爬爬地撲了過去,手忙腳亂地抬起昏迷的張沉舟和另一個同伴,不敢多看陸云軒一眼,拖著、架著,倉皇無比地撞開門,逃了出去。
腳步聲和壓抑的痛呼,喘息聲迅速消失在樓道里。
客廳重新恢復了寂靜。
“呼......”
陸云軒站在窗邊,長長吐出一口氣。
臉上的平靜終于有了些變化,嘴角微微扯動。
他看著樓下。
黃毛幾人連拖帶拽,把昏迷的張沉舟和另一個同伴塞進那輛黑色suv。
車門都沒關嚴實,車子就慌慌張張地發動,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一溜煙消失在街角。
直到車尾燈徹底看不見,陸云軒掃了一眼對面大樓,這才收回目光。
他轉身,走進衛生間。
打開燈,鏡子里的少年臉色有些蒼白,雙手手掌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傷口邊緣的皮肉微微外翻,沾著暗紅色的血痂。
陸云軒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沖刷傷口,帶走表面的血污。
劇痛傳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靜靜看著水流將血跡沖進下水道。
洗凈傷口,他從客廳柜子里翻出醫療箱,拿出繃帶、消毒水和止血藥粉。
動作熟練地給自己雙手上藥、包扎。
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用牙齒配合單手打了個結。
“可惜了?!?
陸云軒搖搖頭,低聲自語。
來人不是什么殺手,不是趙家派來滅口的。
只是張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