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甘墮落的畜生。”
后方，蘇戰嗤笑一聲，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吧的輕響。
他扭了扭手腕，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躍躍欲試的戰意。
“神罰？祭品？”
“老子打的就是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邪教雜碎！”
左北更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兇光畢露，雙臂上暗紅色的靈力再次凝聚成猙獰拳套。
“剛晉級，正好拿你們試試手！”
“c級？看老子把你們的屎打出來！”
秦墨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劍，靜靜地站在稍前一點的位置，將陸云軒和慕云雪隱隱護在身后。
她的目光，落在那六人身上，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這六人，氣息很怪。
不像是正常修煉上來的c級，靈力波動透著一種虛浮和混亂，但又混雜著某種令人不安的陰冷。
像是強行拔高，用邪法催生出來的產物。
但，數量是實打實的六個。
而且，看他們的站位和那種詭異的同步感，恐怕擅長合擊之術。
趙銳站在浮空盤上，臉上溫和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手中那柄秋水般的長劍微微抬起，劍尖遙指那六名黑袍人。
“負隅頑抗?！?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
“跪下，說出你們知道的一切，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否則――”
他手腕輕輕一抖，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劍氣在空氣中劃出淡淡的漣漪。
“魂飛魄散?！?
面對趙銳的威脅，那六名黑袍人毫無反應。
他們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慘白的面具對著眾人，仿佛在傾聽，又仿佛在嘲弄。
下一秒。
六人忽然動了。
沒有前沖，也沒有攻擊。
而是，齊刷刷地，朝著城堡更深處的黑暗，跪了下去。
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雙膝重重砸在布滿碎石和血污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們垂下頭，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十指扭曲纏繞，如同某種蟲豸。
緊接著，低沉、含糊、卻又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誦念聲，從六人口中同時響起。
那語晦澀、古老，充滿了扭曲的音節，不似人。
聲音起初很低，如同夢囈，迅速變得高亢、尖銳，在山谷封閉的空間內回蕩、疊加，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共鳴。
“*%#@……蘇醒……歸來……”
“血肉……魂靈……奉上……”
“門……將開……上神……踏血而至……”
隨著他們的誦念，六人身上那暗金色符文的黑袍，無風自動，鼓蕩起來。
一股肉眼可見的、灰黑色的霧氣，從他們跪伏的身體下方彌漫而出。
那霧氣粘稠、冰冷，帶著濃郁的腐朽與不祥的氣息。
是詭氣！
純粹的，高度濃縮的詭氣！
“不好！”
左北臉色一變，他雖然莽，但不傻。
這架勢，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憋好屁。
“打斷他們！”
他怒吼一聲，腳下地面炸裂，人如炮彈般沖出，右拳之上暗紅色靈力狂涌，化作一個磨盤大小的猙獰拳印，狠狠轟向那跪在最前方的高大黑袍人！
蘇戰幾乎同時動了。
他雙腳在浮空盤上一蹬，整個人如獵豹撲出，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右手并指如刀，暗紅色的靈力凝聚在指尖，吞吐不定，斬向另一名黑袍人的脖頸！
秦墨眼神一冷，懷中重劍發出一聲輕吟，黑布碎裂一道縫隙，一抹雪亮的劍光乍現即隱，直砸第三人后心。
趙銳手腕一抖，長劍化作一道流光，劍氣如虹，凌空斬落。
白薇薇的“幽影”再次架起，槍口鎖定，手指扣向扳機。
然而――
就在他們的攻擊即將落在那些黑袍人身上的剎那。
“咚?。?！”
一聲沉悶至極，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巨響，猛然從城堡深處傳來！
接連不斷的，密集的，如同無數重錘瘋狂擂動大地的巨響！
“咚咚咚咚咚――?。?！”
整個山谷，連同腳下的大地，都在這恐怖的巨響中劇烈震動起來！
碎石從兩側山壁簌簌滾落。
地面上細小的沙礫不斷跳動。
城堡那殘破的墻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縫蔓延。
左北前沖的身形被這突如其來的地震搞得一個趔趄，拳勢不由得一偏，擦著那高大黑袍人的肩膀轟在了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蘇戰的指刀也因為地面的劇烈搖晃而偏了分寸，只在黑袍人脖頸旁的石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秦墨的劍光沒入地面。
趙銳的劍氣斬在空處。
白薇薇扣下扳機，子彈打飛，在城堡墻壁上濺起一溜火星。
所有人的攻擊，竟然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恐怖震動，全部落空！
“吼――！??！”
“嗷吼――！??！”
震耳欲聾的、充滿狂暴與嗜血的咆哮聲，如同海嘯般從城堡深處那黑暗的通道中席卷而出！
那聲音重疊在一起，成百上千，帶著幾乎凝成實質的兇戾與瘋狂！
緊接著，大地震動的源頭出現了。
黑壓壓的一片！
從城堡深處那黑暗的通道中，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沖出！
那不是人。
是妖詭！
形似犀牛，體型更加龐大，每一頭都超過三米高，五六米長，如同移動的小型堡壘。
它們的皮膚不是尋常犀牛的灰黑色，而是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污血，上面布滿了一個個膿包似的肉瘤，有些肉瘤還在微微搏動，流淌出黃綠色的粘稠液體。
最詭異的是它們的頭顱。
沒有眼睛。
本該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邊緣是腐爛的皮肉。
而在它們額頭正中央，卻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猩紅如血的晶體，此刻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它們的鼻孔噴吐著濃郁的灰黑色詭氣，粗壯如柱的四蹄每一次踏下，都讓地面震顫，留下深深的、彌漫著焦臭氣息的腳印。
腐角犀！
而且不是一頭兩頭，是黑壓壓的一片，密密麻麻，擠滿了通道，爭先恐后地沖出來，數量恐怕不下二十頭！
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都達到了d級巔峰，甚至有幾頭格外強壯的，氣息隱隱觸及c級的門檻！
更讓人心底發寒的是，這二十多頭如同重型坦克般沖撞而來的腐角犀，在沖出通道、經過那六名依舊跪地誦念的黑袍人身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