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同伴林曉峰瞬間被開瓢，紅白之物噴濺的恐怖畫面。
耳中，是骨裂與液體迸濺的悶響。
鼻尖，是混雜著腦漿甜腥與尸體特有涼氣的死亡氣息。
那戴著慘白面具的黑袍信徒，就站在倒斃的尸體旁，緩緩收回那只滴落著紅白粘稠液體的利爪。
嗡――
陸云軒大腦在瞬間的空白后，被冰冷的求生欲強(qiáng)行灌滿。
腎上腺素在瘋狂分泌，心臟擂鼓般撞擊著胸腔，幾乎要掙脫肋骨。
逃！
必須逃！
這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燙穿了一切僥幸與猶豫。
他見過c級異能者出手――
秦墨砸碎腐角犀頭顱的狂暴，趙銳一劍斬人于無形的冷酷，蘇戰(zhàn)拳斃雙犀的剛猛。
眼前這個(gè)黑袍信徒，給他的感覺，比秦墨他們?nèi)酰鹾芏啵`力虛浮混亂，像是一桶水強(qiáng)行撐大的氣球。
但再虛浮的c級，也是c級！
力量、速度、反應(yīng)，對能量的運(yùn)用，對d級都不是的他，絕對是碾壓性的存在！
對方能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林曉峰背后，一擊斃命，自己連對方何時(shí)靠近、如何靠近都未能察覺，這已經(jīng)是天壤之別！
硬拼，是找死。
沒有任何猶豫，陸云軒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yīng)。
他猛地?cái)Q身，腳下靈力瘋狂灌注，踏在冰冷濕滑的地面上，整個(gè)人如同受驚的兔子，朝著與那黑袍信徒相反的、黑暗更深處，亡命狂奔！
速度，爆發(fā)到極致！
耳邊風(fēng)聲呼嘯，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帶來火辣辣的刺痛。眼前是無盡的黑暗，只有偶爾從頭頂極高處裂縫透下的微光。
陸云軒能感覺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鎖定在他的背上。
“跑？”
嘶啞、干澀，帶著非人腔調(diào)的聲音，從后方慢悠悠地傳來。
黑袍信徒似乎并不急著立刻殺死他，反而像是在享受獵物垂死掙扎的樂趣。
他不緊不慢地邁開腳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陸云軒的心跳節(jié)拍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褻瀆上神安寧的螻蟻……”
“你以為，你能跑到哪里去？”
聲音忽左忽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里回蕩，帶著詭異的回響。
“你們的靈魂……你們的血肉……都將是獻(xiàn)給上神最美味的祭品……”
“跪下……懺悔……獻(xiàn)出一切……”
“上神或許會賜予你……永恒的安寧……”
陸云軒充耳不聞，只是咬著牙，將速度催動(dòng)到極限，在黑暗中拼命穿梭。
他不敢走直線，憑借著過人的感知和反應(yīng)，在嶙峋的石筍、倒塌的柱基之間曲折變向，試圖拉開距離。
“沒用的……”
黑袍信徒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近了很多！
陸云軒甚至能聞到身后飄來的、那股混合著腐朽與血腥的惡心氣味。
他頭皮發(fā)麻，想也不想，猛地向左側(cè)一塊凸起的巨石后方撲去！
幾乎就在他撲出的同時(shí)――
嗤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響，伴隨著后背火辣辣的劇痛傳來！
陸云軒悶哼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勢翻滾兩圈，半跪起身。
他反手一摸后背，作戰(zhàn)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里面的皮膚也被劃破，溫?zé)岬难赫粩酀B出。
好快！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嘖，反應(yīng)倒是比剛才那個(gè)廢物強(qiáng)一點(diǎn)。”黑袍信徒的身影，從旁邊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依舊是不緊不慢。
他抬起那只已經(jīng)完全不似人手的漆黑利爪，伸出分叉的舌頭，舔了舔爪尖屬于陸云軒的鮮血。
“不過……還是太慢了。”
“你們這些所謂的聯(lián)盟天才……”
“就是靠著嗑藥和資源堆起來的繡花枕頭……”
“根本不明白……力量的真諦……”
陸云軒喘息著，后背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
他一邊緩緩后退，與對方拉開距離，一邊用眼角余光飛快掃視著周圍環(huán)境。
黑暗，混亂，到處都是崩塌的碎石和看不出原本模樣的建筑殘骸。
這里像是一個(gè)巨大的地下溶洞，又像是城堡倒塌后形成的地下廢墟，空間極大，岔路極多。
“力量的真諦？”陸云軒喘著氣。
“就是變成你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怪物？”黑袍信徒似乎被這個(gè)詞激怒了，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
“放肆！”
“愚昧的凡人！這是進(jìn)化！”
“是上神賜予的恩典！”
“是超越你們這些螻蟻的、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tài)！”
隨著他的低吼，陸云軒看到，對方黑袍下的身體，似乎又膨脹了一圈。
那慘白面具的邊緣，有暗紅色的、如同蚯蚓般的血管凸起、蠕動(dòng)，面具下的脖頸處，皮膚也開始變成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上面似乎有細(xì)密的鱗片在生成。
他正在向更徹底的妖詭轉(zhuǎn)化！
這些飼道者，果然掌握了某種讓人類蛻變成妖詭的手段！
“你看趙銳、蘇戰(zhàn)他們殺你們的人，跟殺雞一樣。”陸云軒繼續(xù)后退。
“有本事，你去找他們啊！”
“盯著我一個(gè)小小d級都沒到的算什么？”
“桀桀桀……”黑袍信徒發(fā)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他們？”
“我打不過。”
“至于你……”
他面具下的目光，落在了陸云軒抱在懷里的那個(gè)黑色任務(wù)記錄儀上。
“你們這種拿相機(jī)的……”
“我看到了，你們每個(gè)人下來，懷里都抱著這玩意兒……記錄？取證？向你們的聯(lián)盟主子表功？”
“真是可笑……”
“你們這種應(yīng)該是最弱的吧？”
“殺了你們這些拿相機(jī)的，毀了這些玩意兒，你們死了，聯(lián)盟就少了未來的天才，少了未來的強(qiáng)者……”
“這才是對聯(lián)盟最大的打擊！”
“對上神最大的貢獻(xiàn)！”
話音未落，他動(dòng)了！
這一次，不再是戲耍般的漫步。
他整個(gè)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空氣，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那只漆黑的利爪，五指齊張，直抓陸云軒的面門！
速度快到陸云軒的視線幾乎無法捕捉！
生死關(guān)頭，陸云軒將全身靈力灌注雙腿，猛地向側(cè)后方彈射！
嗤！
利爪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帶起幾縷被勁風(fēng)切斷的頭發(fā)，在他臉頰上留下一道血痕。
“逃？你能逃到哪里去？”
黑袍信徒如影隨形，利爪再次揮出，這一次目標(biāo)是陸云軒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