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永夜如潮水般如期退去。
第一縷慘白的晨光灑了下來。
少秋一襲白衣沾染著少許血跡,站在海邊邊緣處,把玩著手里的匕首,望向遠處海平面緩緩升起的日出,臉上滿是笑意。
海島上的血腥味和海腥味混在一起,極其誘人,微甜。
一人。
一夜。
單槍匹馬,風雨樓除名。
最大的刺客組織?
和他以前的弒神殿比起來還要差的遠啊。
回去之后該怎么跟域主炫耀下自己此趟出行呢,這不得夸他一句。
時間流逝,一日很快過去。
天,很快又再次漸漸暗了下來。
海面上飄來幾艘孤舟,這是按照計劃,他的暗閣成員來接應他了,接下來他們一晚會在這里清點收獲,然后第二天打包帶回凡域。
能帶走的全都帶走。
而此時海島上再次被少秋留下了那熟悉的「暗閣」標記,以及一枚「暗閣追殺令」。
可惜。
這里不知何時才會被人發(fā)現(xiàn),或許那得很久很久之后了。
畢竟這個海島確實隱蔽。
凡域。
夜已深。
明日就是拍賣會了,病猴等人在營地內(nèi)忙碌著,為拍賣會的到來做最后的準備。
而在凡城的客棧內(nèi)。
公羊一族的家主,那個鬢角發(fā)白的老者親自帶著商會前來了,坐在客棧屋內(nèi),望向滿臉委屈的公羊月,面無表情沉默許久后,才偏頭望向一旁的公羊一月沙啞道。
「我妻子死的早,我怕她步入她后塵,一直不讓她出門,她心性比較簡單。」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你知道在永夜貿(mào)然闖入一個勢力,代表著什么嗎?」
「尤其你還是個守夜人?!?
「你自己不清楚嗎?」
」
」
公羊一月低頭輕嘆了口氣,其實他很想說一句,他雖然看起來外表是個中年男人,也是公羊一族的太上長老,看起來位高權重。
但他是守夜人啊。
啟動過一次,他實際上才活了9年而已。
說句不好聽的。
他現(xiàn)在就是個九歲的孩子,但沒人把他當孩子,他也就不能把自己當孩子,只能慢慢學著如何當做一個大人來處理突發(fā)事況。
「爹?!?
公羊月小心翼翼的湊到公羊家主面前:「這事和長老無關,是我一意孤行,我和陳域主已經(jīng)道過歉了,他說不在意。」
「不在意?」
公羊家主面色難看道:「那是因為陳域主看在齊月的面子上,否則你們?nèi)胍箮е粋€守夜人沖進其他勢力的范圍,連個通告都沒有,那和宣戰(zhàn)有什么區(qū)別?」
「說句不好聽的。」
「陳域主當時若是動手,那整個公羊一族都被你們拉入死亡邊緣了,你出門在外代表著的就是公羊一族,你的一一行都代表著我的行為,你不能老以為你是你自己?!?
「而且你是不是以為只要你道過歉,就萬事大吉了?」
「爹...」
公羊月眼中閃爍著淚花,父親從沒用這種語氣和他說過話。
「算了。」
公羊家主剛準備說些什么,但看見女兒的樣子又有些于心不忍,輕嘆了一口氣后,才望向公羊一月停頓了半晌后輕聲道。
「我沒幾年可活了?!?
「公羊一族的擬定繼承人,原本是齊月?!?
「但現(xiàn)在齊月已加入凡域,為公羊月另尋夫婿,先不說她是否愿意,以她的性格也壓不住夫婿,整個公羊一族最后會淪為他人手中的犧牲品?!?
「很多人會死?!?
「所以一―」
「這次來的最大目的,不是拍賣會,是想辦法能不能讓公羊一族并入凡域,這樣哪怕公羊一族的繼承人依舊可以是齊月。」
「齊月如今已突破至武王?!?
「在凡域里地位也不低?!?
「足以護的住公羊一族。」
「這...」公羊一月一時有些難以接受,起身恍惚道:「家主,這...公羊一族以后就斷代了,以我們的「隱城」,我們公羊月一族也安然無憂。」
」
」
這個明顯上了年齡的老者,有些疲憊的走至窗邊沙啞道:「公羊一族沒有接班人,城再隱也沒用,有多少勢力都是從內(nèi)部瓦解的?!?
「讓任何人接班,都難以服眾,一定會爆發(fā)內(nèi)亂爭權。」
「并入凡域名下,讓齊月接班是最好的選擇,無人敢質(zhì)疑?!?
「家族最大的意義是什么。」
「是讓大家聚在一起報團取暖,能在永夜活下去?!?
「我相信?!?
「總有一天永夜會褪去,以前既然褪去過,那么現(xiàn)在就一定會再次褪去,只是我可惜我看不見那一天了,希望公羊一族的后代能看見。」
「睡吧?!?
「我有些累了。」
其實他有一句話沒說。
那就是如果單純家族傳承角度考慮,嫁給齊月并不是最好的選擇,嫁給陳凡才是。
他都不敢想。
那得是一個何等的光景。
雖然陳凡如今還算年輕,無需考慮傳承的事情,但一個勢力一定得有一個既定傳承人,才能穩(wěn)定發(fā)展,否則陳凡萬一遇險身亡。
整個勢力瞬間群龍無首。
凡域崩裂。
如果陳凡死前留下了心血還好,可以有人憑借心血繼承陳凡的建筑,如果死的突然,心血都沒留下,這些建筑就全都會化作廢墟,凡域的各個閣主就得各自散去了。
但他知道這不現(xiàn)實。
也就沒說這話。
說了也無用。
凡域,營地。
陳凡望向面前,趙生平正小心翼翼用鑷子加起來一個極其不起眼,裹著厚厚黃泥的土塊,又拿起錘子。
當泥土被敲開時。
一股難以喻的香氣,瞬間驅(qū)散了冬季的寒冷,為營地帶來一絲溫暖。
外殼剝落的瞬間。
熱氣蒸騰而起。
一股混合著荷葉清苦、泥土培香、以及某種果木的香味瞬間散開,露出里面被烤成琥珀色油亮欲滴的整雞。
雞皮緊繃。
沒有一處焦糊。
完美的像是一件藝術品。
滿分若是十分,單憑這賣相,就可以給這叫花雞,打個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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