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屠仙圣地圣主,沒有絲毫停留,當即順手抓起桌子上的茶壺就朝外走去,這個袖珍茶壺是他隨身攜帶之物,一個普通異寶,但手感很不錯。
關西平原占地面積極大。
但真正富饒的地方,就那么幾片,位于關西平原北段,相比關東平原更靠近江南,而關西平原幾個頂尖勢力,基本都坐落在這片區域。
故而。
他們屠仙圣地,距離恨天宗距離并不算很遠。
快馬加鞭的話,很快就趕到了。
而此時。
恨天宗已收到了來自凡域的檄文,收到檄文的恨天宗負責情報收集的一個弟子,伴隨著情報不斷上報,這則檄文最終送到了恨天宗的宗主手里。
坐在大殿內的恨天宗宗主,面色難看的望向手里的檄文,半晌后才將紙張用力揉成團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道:「欺人太甚!」
這是一個較為瘦小,身高甚至不到一米五的男人,整個人身上隱隱漂浮著一層陰暗黑氣,生氣起來,顯得更加陰森森。
在他看來。
這則檄文完全就是將他們恨天宗的臉面摁在地用腳踩!
這些日子里他們也聽過凡域。
一個突然在江北崛起的勢力。
但也沒太在意。
畢竟相隔太遠了,雙方也不會有什么交集,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敢主動挑事,他僅僅只是殺了一批無關緊要的商隊而已,和那凡域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半晌后。
這個男人怒極反笑了起來。
「既然凡域要強出這頭,那就讓他臉面掃地,我倒要看看,一個時辰后,他能干些什么!」恨天宗距離江北距離可不近。
用骷髏馬趕路需要持續數日。
就在這時一
大殿外一個黑衣弟子大步走來,遞上一封信:「宗主,這是屠仙圣地送來的一封信,并附帶了一萬枚詭石。」
「哦?」
恨天宗宗主面色微微一正,他可以不在意凡域,但屠仙圣地不能不在意,這是一個和恨天宗在關西平原同樣位于頂尖勢力的存在,至于具體孰強孰弱,那就不知道了。
沒打過。
屠仙圣地已經有好多年沒參加過亂戰了。
他低頭望向手里的這封信。
只有寥寥幾行字,并不算多。
「致恨天宗主:」
「對不起,我方才得知前段時間屠仙圣地和恨天宗弟子有沖突,對不起,道統雖異,但同屬眾生,豈能刀兵相向,對不起。」
「今特奉上一萬枚詭石,聊表愧意。」
「愿盡釋前嫌,共守永夜。」
「對不起。」
「屠仙圣地圣主,子威。」
「永夜歷三百八十年,三月八日。」
恨天宗宗主望向手里的這封信有些摸不著頭腦,有發生過這個事嗎?
這么小的事,都匯報不到他這里來。
子威那家伙平日這么閑嗎?
這么小個事也親自插手還寫信。
但讓他還是頗為受用。
對方送上詭石作為歉意,還親自寫信給他,這是對他的認可,雖然恨天宗不缺這一萬枚詭石,但要讓他送出去一萬枚詭石,他是有些舍不得。
不缺不代表能隨便送。
但緊接著。
大殿外手下再次大步走入。
「稟報宗主,屠仙圣地圣主親自帶著長老門人等,已停留在「恨天宗」八百米外的山坡上,共計七十八人。」
「性情!」
恨天宗宗主先是一愣,隨后很快反應過來,蹦在地面上大步朝殿外走去:「更衣,幾位長老隨我一起出宗迎接!」
往日里他其實是隱隱有些看不上屠仙圣地圣主的,關西平原出了名的「道歉狂魔」,每天從屠仙圣地寄出去的道歉信,比派出去的商會都多。
關西平原的人都說屠仙圣地真的出了位圣人。
不是褒義詞的圣人。
而是軟蛋的那種圣人。
但這次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雖然他并不擔憂那凡域,畢竟是一個剛崛起的勢力,又遠在江北,能奈他何,但這種鼎力相助還是讓他頗為感動,讓他對這家伙的印象,有了一絲改變。
「不錯,不錯,就這里了。」
屠仙圣地圣主掃了眼四周,一個人都沒有,他們是來的最早的,或者是其他人壓根沒打算來,畢竟沒人真覺得凡域可以在一個時辰后對恨天宗做些什么。
前方八百米就是「恨天宗」的城池。
清一色四級城墻,讓這座城池宛如鎮山石一般,牢牢坐穩在關西平原,經歷多次雨季也從未被破城一次。
這可是花了大代價打造的。
關東平原的「七號防線」也才六級城墻而已,當然,雙方城墻的大小也不是一個級別的,七號防線可是足足有97公里長。
他站在山坡上,望向「恨天城」,這個視角剛剛好,可以完美將整個恨天城收入眼簾,如果要發生點什么,這里是最佳視角。
「圣主。」
屠仙圣地的大長老e頭看了眼四周,萬里無云,晴空萬里,忍不住低聲道:「一點動靜都沒有,現在還在晌午,但在永夜降臨前,我們可是要留下足夠返程的時間。」
按理來講。
他身為一個大長老,不能經常質疑圣主的行為。
但
圣主的行事風格實在是太無厘頭了一點,他是真的忍不住,有的時候他也慶幸是圣主上位了,否則就他這碎嘴,給他整個恨天宗宗主,他估計是活不了多久。
他小的時候,經常看見屠仙圣地的長老都很沉穩。
他就想著,等他老了,他也會這么沉穩。
只是沒想到,他都快老死了,還是沒做到沉穩,還是嘴那么碎,這好像是并不是一個隨著年齡上漲就會自動獲得的技能。
索性也就放棄了。
「急什么?」
屠仙圣地的圣主撇了撇嘴,有些期待的望向不遠處的地平面:「凡域現在說不定正修高鐵往這邊趕來呢,等會兒。」
凡域名聲在關西平原傳開的同時。
其中凡域高鐵最為矚目。
「凡域高鐵」對一個勢力的重要性自然不而喻,很多勢力都想搞一個,原理倒是不難,只要打造滿級吊籃,再鋪設銅管便可做到這一點。
吊籃這個建筑藍圖雖然稀少,但還是有幾個勢力有的。
只是那個銅管.
大眼瞪小眼。
沒聽過也沒見過這個建筑啊,這能是個建筑嗎?
而且動輒鋪設數百公里的銅管,那得消耗多少詭石啊,這種稀有的建筑,打造起來能便宜嗎,最主要的是,凡域只有一個建筑師,那就是凡域陳凡。
所有軌道都是陳凡親自打造的。
打造那么多銅管,也夠費功夫的。
就在這時一
恨天城城門突然打開,一幫人浩浩蕩蕩走來,只見恨天宗宗主走在正前方,帶著恨天宗的長老和一眾弟子,大步走至屠仙圣地圣主面前,掃了眼其身后一群人,爽朗笑道。
「子威,許久不見。」
「關西平原世人皆念圣主你心懷天下,今日我算是見到了,當江北凡域不知天高地厚向恨天宗發出檄文后,子威你第時間攜門人支援,這份恩情我領了。」
「只是。」
「多余了。」
「那凡域只是放放狠話而已,我心情好了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心情不好了,帶人去一趟江北玩一玩也不是未嘗不可。」
正站在原地走神的屠仙圣地的圣主,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眉頭忽皺,e頭望去果不其然是那家伙來了。
這刻意的爽朗笑聲,關西平原獨一份。
侏儒出身。
成為宗主前飽受磨難,有點自卑,于是成為宗主后,就刻意練出了一副爽朗的笑聲,只是刻意的就像戲班子一樣,再望向其身高,更是有一種濃郁的違和感。
「這是什么話。」
屠仙圣地的圣主佯怒道:「你我是兄弟,我豈能坐視你不管,兄弟快回吧,外面冷,別等會兒染上風寒了。」
「額」
剛準備說點什么恨天宗宗主下意識e頭看了眼頭頂的太陽:「三月初,入春了,不怎么冷了..」「也冷,快回快回,染上風寒就不好了。」
「那啥,我是想說.」
「先回!」屠仙圣地圣主面色嚴肅道:「兄弟我就站在這里,其他的你不用管,莫要兄弟難做人,若是因此讓你染上風寒,兄弟我罪該萬死。」
「額」
「快回!」
「那好吧」
恨天宗宗主此時也有些懵逼,半推半就的,帶著身后人又朝恨天城走去,子威給他說懵了,他本來組織了一堆話要說的來著是,結果幾句下去,給他整的忘記要說啥了。
他要說啥來著?
其實他想說就算染上風寒也不怕,他有藥啊。
屠仙圣地坐鎮「恨天宗」不遠處的消息很快傳開,明眼人一看就大概琢磨明白怎么回事兒了,不是來看熱鬧的,就是來助陣的。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一個時辰后,凡域肯定真有動作。
一時間。
距離較近的勢力,都開始出發朝恨天宗趕去。
如果凡域真的派人來了。
恨天宗又大發神威,那他們就痛打落水狗,賣恨天宗一個人情。
如果恨天宗沒打過,那他們就來看熱鬧。
倘若什么事兒都沒發生。
那就看凡域熱鬧,說出的話沒做到,可有的丟人的。
總之。
只要去了,無論凡域來沒來,都有第一手熱鬧可以看。
漸漸的。。
恨天城周圍的勢力越來越多,但占據最佳視野位置的山坡,則是被屠仙圣地牢牢霸占住。
「喏。」
屠仙圣地的圣主望向四周越來越多的勢力趕來,有些略微得意道:「你看,我就說了早點來,才能占個好位置吧?」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才能吃到肉。」
站在身旁的大長老小聲嘀咕著:「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吃到的絕對不是肉,具體吃的什么,得看他吃的是公蟹還是母蟹了。」
而恨天宗宗主則是全程笑嗬嗬的挨個接待。
沒想到。
他們恨天宗在關西平原的口碑竟然這么好。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唔」
飛舟上,陳凡站在甲板上望向手里的詭皮地圖,估摸著大概距離,再有半個多時辰差不多就到了,他望向兩側。
凡域戰閣成員全體出動。
共操控100艘滿配飛舟,在九天之上,以極快的速度翻山越嶺,直線朝「恨天宗」駛去!在越過江南后,檄文也大概傳了開來。
飛舟全程以巔峰速度呈雁狀,鋪天蓋地的飛在高空中,一眼望去,震懾感極強。
「域...域主。」
公羊一族的家主,滿臉愧疚的走至陳凡身旁,語氣中夾雜著一絲感激和惶恐:「這一趟凡域是不是要破費很多?」
陳凡偏頭看了眼這老頭,隨意道:「你自己估摸估摸呢,你說破費不。」
公羊一族的家主僵在原地,這還用估摸嗎,就這架勢猜都能猜到有多破費:「我..域主,公羊一族以后正式并入凡域,日后為凡域做牛」
「別!」
陳凡面色古怪的望向著老頭:「你想的還挺美,還并入凡域,凡域收人審核很嚴的,你怎么還連吃帶拿的。」
「放松點。」
「主要我剛才知道,大魚和你們家的太上長老公羊一月關系不錯,這才幫你們公羊一族出個頭,別緊張「更何況,你們公羊一族確實和我們凡域關系也挺近,殺你的人就是殺我的人。」
「我也是在為自己出頭。」
愛為誰出頭為數出頭吧。
理由他已經找累了。
反正他就是想找個雞殺,雞找到了,就這個恨天宗了。
一開始他都準備將屠仙圣地當雞殺了,畢競雙方以前還真有恩怨,簡直是一個完美的雞,結果那家伙三天兩頭的寄來道歉信,整的他一時也有點不知如何下手。
但凡對方稍微放句狠話,他就舉起屠刀了。
但對方全程姿態很低。
整的他手里這把刀,實在是不太好意思砍下去。
公羊一族的家主微微一愣,連同身后長老族人等一眾人,齊齊望向飛舟甲板上正在互相對視眼眶通紅的公羊一月和大魚,紛紛快速低下頭嗎,腦袋里齊齊閃過一個畫面。
畜生啊!
那大魚看起來也就不到十八。
公羊一月都他媽七八十了,一個奄奄一息的老頭了,雙方眉來眼去的看的人真的是頭皮發麻。雖然大家知道,這兩人都是守夜人。
年齡其實差不多。
但.
實際畫面看起來那是著實詭異。
緊接著,就是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
齊月和公羊月的事兒基本已經正式定下了,雖然這兩人一直沒正式在一起,但今日凡域對外檄文,則是完全明確了這個事情。
如果公羊一月和大魚再能走在一起。
公羊一族家主,長老連同一眾族人,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
親上加親。
再加上這次為他們公羊一族出頭之事兒。
毫不夸張的說,他們公羊一族以后在江北四地完全可以橫著走,死旗都不用舉,只要表明身份,就沒人敢動他們。
一個是公羊月,一個公羊一月...
他們想過很多次公羊一族會崛起的機遇,沒想到是通過聯姻.
真是天算不如人算啊。
陳凡不經意的看了眼身后大魚,繼續站在甲板邊緣遠眺天邊沒有講話,他已經將大魚從戰閣調動到「百谷閣」副閣主,在齊崇手下做事了,平日種種地就可以了。
職位未變。
但活輕松了不少,工作壓力也沒那么大了。
只要大魚不犯錯,他不可能讓大魚成為一個普通成員的,尤其是...大魚在雨季里,多次主動請纓要啟動自己,讓他對這個身世悲慘的女孩也有些憐憫。
對于大魚來講,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當個普通人。
至于現在.
他輕笑著,低頭將手里關于「恨天宗」情報的玉簡重新塞在懷里,沒有防空炮哦,怎么,平日雨季里,沒遇到會飛的詭物嗎?
那今天來了哦。
不專業。
很多東西,可以用不到,但不能沒有。
他江北防線上的防空炮一次真正用到的都沒有,唯一一次啟動,還是那批詭物直接傳送到凡域上空,弒神炮也能打到。
但他還是花費重金打造了一批。
這種特殊建筑。
當需要的時候,再去想辦法獲得,黃花菜都涼了。
恨天城外。
越來越多的勢力趕來,甚至不僅是勢力,就連附近城池里的小家族,都騎著骷髏馬試探性的趕了過來,平日里這些勢力多有紛爭,打的熱火朝天的。
他們哪敢出門瞎行動。
但今日來的勢力太多了,哪怕平日有摩擦的勢力,此時也選擇了默不作聲。
他們就也來湊湊熱鬧。
順便試試能不能跟大人物牽下線,平日可沒機會見到這么多大人物,隨便給他們一個小單子,他們就發家了。
「圣..圣主。」
一個顯得有些寒酸的中年男人,有些手忙腳亂的從懷里掏出一枚傳音符遞給屠仙圣地的圣主,語氣慌亂且急促道:「我是關西平原的「小草王家」,家族里有三個建筑師,最高一個是6級建筑師,平日屠仙圣地有什么活缺人手都可以考慮考慮我們。」
「小草王家?」
屠仙圣地圣主望向手里傳音符上的家族圖案,突然有些好奇道:「怎么起這么個名字,我認識好幾個王氏家族,他們都叫什么「寂風王家」,「太河王家」之類的。」
「好名字都被取完了...這個沒重名。」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