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他此時真的很感激那位先生的支援。
有了這批噬魂雕塑,七號防線在這次雨季里,沒有一處區(qū)域失守。
最重要的是。
人員傷亡大大減少,銅管將詭火和劍雨炮塔相連,這就意味著在詭潮來臨時,無需那么多人冒著生命危險,前往城墻上往炮塔里填充詭石了,死亡率自然會大大降低。
七號防線雖有數(shù)十萬人。
但其實.
大部分都是無家可去的流民,收容在七號防線,白天負責去挖取防線外詭物尸體里的詭石。他望向堆在荒原上的宛如一座小山的大量詭物尸體,低聲呢喃著:「雨季快過了,高鐵應(yīng)該也快通了吧他攢了大量詭物尸體。
天氣漸冷,倒也不會腐爛,那些雨水也不會導致詭物尸體發(fā)脹,雨季里的雨水和尋常的雨水并不太一樣。
希望對方會喜歡吧。
除此之外。
他望向懷里的兩個異寶,一個是石頭狀的,外表粗糙,比較重,扔在地上都沒人會在意的那種。另外一個只是旗幟狀的,頗為小巧。
這兩個異寶都是未開苞的,他不清楚這兩個異寶的效果是什么,他沒找七號防線的鑒定師去開苞。而是直接留了下來。
在昨夜,有一只實力極其強大的大詭沖擊七號防線,得益于祭壇的存在,被摧毀的城墻區(qū)域很快就修補完畢,沒有讓對方?jīng)_入防線。
并順利將其擊殺。
這只大詭死后,掉落了這兩個異寶。
他打算送給那位先生,作為一點回禮,之所以不去開苞查看效果,是因為他擔心萬一看到效果后,他就不舍得給了。
不如直接就不看。
就在這時一
他懷里的突然傳來一陣滾燙。
七老面色微變,從懷里掏出一塊滿是洞口的小巧石頭,用手掌將其完全包裹進去后,一道聲音在他腦海內(nèi)響起,只有他一人能聽到。
「七號防線在雨季并未失守,有何突發(fā)情況?」
一道沙啞的男聲。
聲音中不帶任何感情,詢問的極其直接。
七老微微遲疑的望向城墻根下的吞噬雕塑,這是來自永夜殿的消息,他知道永夜殿那邊為何會有此一問,因為永夜殿那邊因為騰不出手腳,這次雨季降臨前,已無力支援七號防線。
雖沒有明說,但基本上已經(jīng)將七號防線這邊放棄了。
或者說.
將關(guān)東平原、關(guān)西平原、江北四地乃至永夜腹地靠近他們這一塊的區(qū)域可能都全部放棄了。但如今他們七號防線撐過了這個雨季,永夜殿那邊自會判斷出發(fā)生了意外情況。
「七號防線在雨季即將降臨前,僥幸在附近挖到了數(shù)座產(chǎn)量不小的詭礦,這才得以撐過雨季。」他本想說是這次雨季詭潮數(shù)量較少。
但他擔心這樣會影響永夜殿對大局的判斷。
又想說是受到了關(guān)西平原勢力的資助,但很明顯關(guān)西平原各個勢力哪怕傾囊相助,也不足以撐住一道防線。
這樣會暴露那位先生。
斟酌之下,他想到了這個說辭。
他只是嘴唇微微蠕動,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但聲音卻順著手里的子母石,傳到千里之外永夜殿負責聯(lián)系他的那個成員手里。
「明白。」
腦海里很快響起對方冰冷且不帶感情的聲音:「詭礦產(chǎn)量如何,可否夠在江北打造一條長達170公里的江北防線?」
「如果夠,永夜殿會盡可能的派出一批建筑師。」
「不夠。」
七老沒有絲毫猶豫的搖了搖頭。
得發(fā)現(xiàn)多大一個詭礦,才能夠打造一道防線。
根本不可能。
「收到。」
對方情緒已經(jīng)沒有任何波瀾,無論是在得知七號防線未淪陷還是得知發(fā)現(xiàn)了詭礦,都沒有任何波瀾。「那位留在江北的氣息,兩年后便會消散。」
「永夜殿已無力支援江北。」
「命七號防線負責人,七老,攜帶七號防線全體核心成員,盡可能攜帶所有詭石異寶等,于今年雨季結(jié)束后,一路向東前往永夜大陸邊緣地帶的「黃泉口峽谷」。」
「棄守七號防線。」
「什么!?」
七老面色瞬間煞白,他知道黃泉口區(qū)域,那是永夜大陸靠近關(guān)西平原的一片區(qū)域,因地形特殊,近乎將永夜大陸和「關(guān)西平原」徹底一分為二,故而被稱之為「黃泉口峽谷」。
這就意味著.
永夜殿徹底放棄了,黃泉口峽谷以西的所有區(qū)域。
這其中就包括江北四地、關(guān)西兩地。
「那黃泉口區(qū)域以西這片區(qū)域的人怎么辦?」
「等死。」
對方的聲音依舊沒有波瀾,甚至沒有森寒,更像是在平平無奇的敘述一件極其尋常的事情。「永夜殿的三號前線和四號前線在雨季相繼失守。」
「損傷無數(shù)。」
「為了補上三號和四號前線,永夜殿不惜一切代價,在三號和四號失守區(qū)域后方,緊急建立起兩道防線。」
「如今永夜殿資源嚴重匱乏。」
「只能在「黃泉口峽谷」區(qū)域入口處,打造出一道防線,那里碎裂的節(jié)點更小,需打造的防線也更短,守一道防線,總比守兩道防線容易。」
「拒絕執(zhí)行!」
七老有些憤怒的嘶吼道:「你們怎么能放棄這么多區(qū)域,你們知道這會死多少人嗎!!!」「至少,至少」
「至少你也要告訴所有人,讓所有人一起撤離。」
哪怕聽見七老的怒罵聲,對方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只是依舊在平淡敘述。
「如果你有那么多骷髏馬和足夠的后勤,你可以嘗試帶著所有人撤離。」
「又或者你能補齊江北防線以及無支援的情況下堅守住七號防線。」
「怎么可能!」七老情緒從未如此激動的怒吼道:「永夜殿連打造江北防線詭石都沒有了嗎?」「沒有了。」
七老在聽見對方如此平淡的說出這三個字后,突然從激動的情緒中平復下來,沉默許久后,才眼眶通紅的沙啞道。
「知道了。」
「我不會走的,七號防線不會撤離一人,將死守七號防線。」
「七老只有在七號防線,才是七老。」
「七老只會死在七號防線,不會死在其他區(qū)域。」
這次對方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只是在停頓了片刻后,語氣里難得的帶上了一絲情緒,沙啞道。
「永夜終滅,萬古如晝。」
「恭送七老赴死。」
「我們會贏的。」
掌心里的子母石漸漸失去溫度,通訊也被掛斷。
七老獨自一人站在城墻上,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的望向城根下那一座座帳篷,雨水打在他身上,卻沒有澆滅他心中的那團火,讓他只覺得越來越煩躁。
不知過了多久。
終于壓抑不住情緒的七老,神情近乎崩潰的怒吼著用腳瘋狂踹向面前的城墻。
明明.
明明...七號防線已經(jīng)守住了這次雨季。
形勢明明已經(jīng)變好了,七號防線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幾次雨季也不會有什么問題,可以守好幾年,甚至可以完全做到自給自足。
但永夜前線這次雨季失守了兩道防線,永夜殿已經(jīng)無力打造江北防線,決定棄守這片區(qū)域。這則消息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都得死.
江北四地,關(guān)西平原,關(guān)東平原,這么多人全都得死。
他不怨永夜殿。
他知道永夜殿真的已經(jīng)盡力了,他只是為自己的無能而感到絕望痛苦。
他知道永夜殿的決策沒有問題。
「江北四地和關(guān)西兩地」,就是永夜大陸凸起的一個巨大臨陸海島,三面臨海,兩處節(jié)點碎裂,需要建立兩道防線。
但倘若放棄這片區(qū)域。
只要在「關(guān)西平原」一路向東,在抵達「黃泉口峽谷」,也就永夜大陸和他們這邊的交叉點,位于永夜大陸海岸線的那片區(qū)域建立起一道防線,就只需要守一道防線了。
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
放棄一片區(qū)域是必然之舉。
他完全可以理解。
但正是這種理解和不甘又無能為力,才讓他極其痛苦。
原本成功守住雨季的喜悅瞬間煙消云散,兩年后,江北失守,七號防線第一個淪陷。
與此同時。
黃泉口峽谷以西,這一片區(qū)域所有人都會死。
他雖然有點痛恨關(guān)西平原那些勢力,在七號防線求援的時候視若無睹,但真要他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去死,他又有些做不到。
「那位先生,對對,那位先生..!」
突然反應(yīng)過來的七老,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般,眼中閃爍著一絲希翼,開始快速在懷里摸索著傳音符。
但很快。
他又僵在原地。
那個先生并沒給他留下傳音符,最重要的是,就算聯(lián)系到又如何,哪怕對方是從上古時就傳承下來的勢力,又如何。
一個勢力,怎么可能打造的起一道防線。
就算他再懇求。
對方也愿意。
也有心無力。
瞳孔里布滿紅血絲的七老怔怔站在原地,望向城墻根下那一座座帳篷,而恰逢此時,一個七號防線的成員,在路過他身邊時。
忍不住情緒激動,盡可能壓抑住情緒的低聲道:「七老,我們守住了!」
聲音壓的極低,但語氣中透露出來的興奮卻幾乎要溢了出來。
七老微微一愣,最后才強行擠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
「是啊。」
「我們守住了。」
如墨般的厚重黑暗從天邊涌來,永夜降臨了。
這是雨季的最后一晚。
所有七號防線的成員都很興奮,涌上墻頭,準備守住這最后一夜。
最后關(guān)頭,不能松懈。
個個怒吼著望向防線外從海里沖出來的無數(shù)詭潮,仿佛在挑釁,又或是在慶祝一樣。
死氣沉沉的七號防線上,在此之前從未有過這一幕。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希冀和興奮。
此前雖然雨季里也守住了,但都死了很多人,在那種情況下,哪怕度過了雨季,也會因為身旁朋友的死去,導致整個七號防線都被悲傷籠罩,死氣沉沉。
這次不一樣,這次幾乎沒有傷亡。
在所有七號防線成員都處于一種較為亢奮的情緒時。
只有七老一個人怔怔站在原地,e頭望向頭頂那無窮無盡的黑暗,以及那鋪天蓋地的傾盆大雨,只覺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將他徹底淹沒。
他甚至覺得呼吸隱隱困難。
下一刻。
眼前一黑,競直接暈厥在地。
第二日。
天亮了,雨停了,晴空萬里。
持續(xù)了三十日的大雨,在天亮的那一刻瞬間停了。
只有空氣中殘留著雨意,證明昨夜經(jīng)歷了一場暴雨。
陳凡披著羊絨大衣,走上一號洞穴的城墻上,望向外面慵懶的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才笑著望向身后少秋。
「走吧,陪我去七號防線一趟。」
「雨季里,七號防線應(yīng)該積攢了不少詭物尸體,這第一批貨,還是得我們親自去一趟才行。」「王奎,你從庫里清點出來一批詭石裝高鐵上。」
雨季結(jié)束了。
他看了眼掛在城墻上的日歷。
永夜歷,三百八十一年,年初。
又是新的一年。
距離海底詭潮登陸,只有兩年了。
「走了。」
天氣漸冷,陳凡披著羊絨大衣,坐在凡域高鐵上,沿著軌道一路南下江南,準備前往七號防線。他望向窗外的景象。
輕哼著無名小曲。
他心情還不算不錯。
新大陸那邊的星火燎原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七號防線這邊也能收取一大批詭石,凡域正在穩(wěn)步快速發(fā)展。
一切都在變好。
途徑一些銅管被詭物破壞的區(qū)域,陳凡都會走下高鐵,進行修補,不過這也更讓他下定決心得盡快找一種,能保護好銅管的辦法。
就這樣。
走走停停。
高鐵的速度慢了許多,不過還是在下午抵達「七號防線」,從高鐵上走下來的陳凡,望向頗為熱鬧的七號防線仔細觀察了片刻,笑了起來。
雖然嘈雜,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
顯然。
七號防線不但守住了,而且傷亡應(yīng)該也很小。
以及那壘起一座小山的詭物尸體。
都是他的。
能在祭塔里兌換不少東西。
很快
上老帶著幾個手伶從嘈雜的人群中走出,來到他面前。
「七老。」
陳務(wù)掃了眼四周,笑著隨意道:「雨季結(jié)束了,來收貨了,看來上號防線這次在雨季里守的還不錯?」「我」
上老面色有些隱隱煞白,瞳孔里布滿)血絲,狀態(tài)顯得極差,本就是上老八十的人,這幅狀態(tài)讓人不由有些擔憂,伶一刻就會突然暴斃。
「你這是什么情況?」
陳務(wù)眉頭微微皺起:「雨季里染什寒了?」
七老狀態(tài)差到有點像是偽人詭,放在凡城,那都是重點盤查的對象。
「我」
上老深吸了一口氣,擺手示意跟著身邊的人都散亞后,才獨自一人站在陳務(wù)面前,聲音中夾雜著絕望和不甘,微微發(fā)院道。
「先生,七號防線上伶全體成員很感激你的支援。」
「但」
「永乘殿放丫上號防線了,永乘殿在「黃泉口峽谷」建立了沒的防線,兩年后會有目數(shù)詭潮從江北海底登陸。」
「永乘殿無力在江北建立起沒的防線。」
「黃泉口峽谷位于關(guān)西平原的最東邊,那里是永乘大陸真正的海岸線,我們江北四地連同關(guān)東兩地,只是永乘大陸上一個凸起的大型海島。」
「我將這個消息告訴你。」
「先生你盡快版開吧,我就不走了,我無法看著這么多人就這樣目故死亞,我想.護他們最后一程。」上老在說完這些話后,突然狀態(tài)變得好了不少,眼里閃過一絲決然。
「先生。」
「這些日子,真的很感激你的支援。」
陳務(wù)眉頭微微皺起,他聽明白了,永乘殿不打算來江北打造防線了,連打造一個江北防線的詭石都業(yè)了?
「永乘殿前線已經(jīng)危機到這種地步了?」
「嗯,永乘前線丟了兩個防線,死了不少人。」
「我看看。」
陳務(wù)從竊里掏出詭皮地圖望亞,在關(guān)西平原的最東面,有一片連綿山脈,山脈中有一個大型缺口,那個缺口便是黃泉口峽谷。
半晌后。
他大概搞清楚是什么狀況了,有些感慨的望向上老:「業(yè)事兒,別慌。」
「江北有防線的。」
「長達170公里的江北防線,如今正安安穩(wěn)穩(wěn)的坐落在江北,上號防線淪陷不了,江北防線也淪陷不了。」
「我們都低活伶亞。」
上老愣在原地眼里閃過一絲不解,江北怎么可低有防線,以前江北全靠那位留伶的氣息震懾海底詭物,哪里來的防線。
永乘殿也不至于騙他。
更何況,前線都丟了兩個,永夜殿確實沒有足夠資源打造沒的防線了,又是哪里來的防線。但伶一刻
一道閃電突然從他仫海里劃過一般,他陡然想到了什么,嘴于發(fā)院,有些難以置信的望向眼前這個男人。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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