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搖了搖頭,這樣他就大概可以理解,雖然他很想問一句,這總負責人的位置是世襲的嗎,但此時明顯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隨后這個中年男人才有些感慨道:「陳域主你年紀輕輕,便承擔了鎮守江北的職責,你壓力也不小。」「不年輕了。」
陳凡輕笑道:「快三十了。」
他在這個世界呆了五年了,可不就已經快三十了。
「那也很年輕,我在這個年齡的時候,可沒你這本事。」
男人笑了笑,又面色認真的望向陳凡:「陳域主,我謹代表一號前線全體上下77萬人,感謝凡域的糧食援助。」
「這對我們真的很重要。」
「不說這個,一號前線現在詭石如此緊缺嗎?」陳凡問出了一個自己關心的問題,這么緊缺,還能守得住嗎?
「那倒也沒有。」
男人很快反應過來,有些哭笑不得道:「這里畢竟是前線,每日詭石產出的數量還是很可觀的。」「只不過.嬋姐她第一次坐在這個位置上,有些不舍得花,總擔心詭石不夠。」
陳凡仔細盯著男人的眼睛,奇怪的是他沒從這個男人眼里看見一絲嫉妒,按理來講,總負責人死了,這個副負責人應該是最有可能上位的。
被一個年齡小于自己的女人截胡,哪怕隱藏的再好,也會有些不甘。
但他一丁點都沒看見。
要不就是這個男人偽裝的太好了。
要不就是
總負責人這個位置,死的太勤了。
而男人好像看明白了陳凡的想法一樣,笑了起來:「走,陳域主,我帶你參觀參觀一號前線。」「請。」
兩人肩并肩走在城墻上,齊月跟在身后幾步遠,雙臂抱懷夾著一柄長劍,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望向防線外的海面,眼神有些波動,不知想到了什么。
「雨季是詭潮最兇猛的時候,而這個時候,詭族往往會執行斬首計劃。」
「一個總負責人的身亡。」
「對防線所有人的心氣打擊是極大的,而且也會有片刻無人指揮的空檔。」
中年男人走在防線上,時不時用手摸向旁邊的城墻。
「這種斬首一般都是動用叛徒。」
「比如」
「嬋姐她老師就是死于一種毒物,被放進茶壺里,我們找到了下毒的人,但也只是事后補救。」「那是一種名為「大詭花」的毒物。」
「將一頭毒性大詭煉化成一滴液體,無色無味,毒性極強,入喉即死。」
「只能預防。」
「一旦入體,任何手段都救不活。」
「在嬋姐她老師死后,嬋姐就第一時間擔任了一號前線總負責人的位置,而且嬋姐資歷其實挺深的,甚至比我都深。」
「我是半路加入一號前線的,她從小就出身在防線上。」
「睜開眼第一時間看見的不是媽媽。」
「是詭物。」
中年男人停頓了一下后才開口道:「她父母當時在守城,詭潮涌上防線,劃開她父親的脖頸和她母親的腹部。」
「她就那樣哭喊著,來到了這個世界。」
「此后就被一號前線收養,從小就開始忙碌,從一開始的給各位叔叔送水,到后來年齡大一點搬運物資,再到最后,正式擔任要職。」
「可以說。」
「她從出生,就沒離開過一號前線。」
「一直跟在老師身后。」
走在城墻上的陳凡,微微皺眉,半晌后才開口道:「所以前線總負責人這個位置很危險?」「那倒沒有。」
男人無奈的搖了搖頭:「詭族要是將永夜大陸侵蝕到這種地步,那永夜大陸早守不住了。」「確實會有部分人被策反。」
「但身為總負責人周圍的所有人都是被嚴格篩選培養的,嬋姐她老師,在一號前線擔任了幾十年負責人都沒出事。」
「但千日防賊,終有失誤。」
「她之所以坐到這個位置上,不但我們所有人都認可,永夜殿那邊也認可,是因為她的資歷和能力足夠,不是因為這個位置上的人死太勤。」
陳凡輕點了下頭。
隨后才指向不遠處的炮塔:「一號前線很硬。」
這道防線上的。
炮塔和炮塔之間沒有相隔,江北防線是每隔20米一座弒神炮,這里是一座挨著一座,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空隙。
這個中年男人談及防線有些自豪的笑著道:「永夜西部玄武一號防線是9級防線,這里面臨的詭潮壓力也是極大的,炮塔少一點,守不住。」
「你若是雨季有機會來這里。」
「那場面很壯觀的。」
「這道防線從建立至今,沒有過一次淪陷失守記錄。」
陳凡點了點頭。
接下來。
兩人就這樣一邊交談著,一邊走在城墻上,男人給他介紹了不少關于一號前線的信息。
當然。
不是太隱秘的信息,介紹的這些信息,都是只有在前線呆的久一點,都知道的事情。
但對他來講還是挺稀奇的。
走了許久后。
陳凡站在城墻上,感受著腳下的厚重感,望向防線外,他也要擁有這樣的一道防線,還是這種防線更有安全感。
「走了。」
城墻上。
陳凡望向嬋姐和一眾負責人揮了揮手沒再多說什么,走上飛舟,伴隨著飛舟升空,他也準備回家了。出門三個月了。
有些疲憊。
他站在甲板上,低頭望向手里的那張藍色品級的建筑藍圖,在他明確拒絕了嬋姐的需求后,這個女人就正常了不少,彼此交流也算順利。
這張藍色品級的建筑藍圖,他也成功的帶了回來。
「異寶名稱」:玄武炮。
「異寶效果」:藍色。
「異寶品級」:建筑藍圖,城防建筑。
面板介紹極其簡單,只有簡簡單單幾行字,證明這是一種城防建筑,和弒神炮一樣,一號前線有兩張這個藍圖,其中一張在他手里。
另外一張,一號前線的建筑師還在參悟,還未參悟明白。
參悟一個藍色品級的地圖,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這次初步接觸交易還算愉快。
他望向甲板上大包小包的各式東西,其中就有不少較低品級的建筑藍圖。
「先回家。」
他伸了個懶腰,有些疲憊的打了個哈欠,先回去讓他好好睡一覺再說。
「終于找到了。」
永夜大陸腹地,一座隸屬于「永夜殿」的城池里,裘一死站在一個裝滿各種玉簡、牛皮紙等信息的屋子內,望向手里一張破舊老化的牛皮紙呢喃著。
「上古時期。」
「江北遇襲,不滅天師支援江北防線。」
「自不滅天師手里有一個建筑藍圖名為「通天柱」,據說許久未參悟完畢,其他建筑師嘗試過均參悟失敗。」
自從他知道凡域的那個建筑,名為通天柱。
他這些日子就一直泡在藏書閣里。
因為他總記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見過這三個字。
「難道」
「凡域發現了上古戰場留下來的詭礦?」
裘一死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現在看來。
當時那個名為不滅天師未參悟的建筑藍圖,應該是被陳凡參悟完畢,并且打造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
「師父。」
藏書閣外響起天一的聲音。
「進來。」
裘一死收起手里的牛皮紙,笑著望向屋外,天一劫后余生逃過一劫,他得知這個消息后很是開心,尤其是在知道天一經歷了天道賜福后,和他一樣。
「火行孫」的負面效果已經全無,實力大漲。
很快。
天一踏入屋內,面色認真的站在原地:「這三個月內,我仔細調查了師父你交代給我的所有人,其中確定了一個人已經是叛徒,并且上次支援七號防線的消息,就是此人泄露出去的。」
裘一死笑了起來,笑的很開心,上下打量著天一,半晌后才招手喚來天一:「來,這邊坐。」「泄露情報那個人是不是叫王發?」
「師父你知道?」
天一有些愕然。
「自然是知道的。」裘一死笑著道:「這是我給你出的一份試卷,我自然要知道正確答案。」「可師父既然知道,為何沒有任何動作?」
「因為那樣太浪費了。」
裘一死起身朝藏書閣盡頭走去:「這樣一個傳遞過正確情報,被詭族所信任的叛徒,對我們來講,也是極其好用的一枚棋子,在某些關鍵時刻,可以借其向詭族傳遞一些錯誤情報,來扭轉大局。」他走到一面墻壁前,望向掛在墻壁上的畫面。
「我已經跟上面的人匯報過了。」
「過幾年我就干不動了。」
「你是我選定的「永夜殿西部行動組組長」,負責所有西部行動組成員的調遣和任命,在最后這幾年里,我主要負責培養你。」
「下面,你所看見的,都是永夜殿西部行動組的最高機密。」
下一刻
面前這幅畫突然無風自燃。
緊接著。
墻壁突然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緩緩打開,露出一條被油燈點亮通往地下的臺階。
「跟我來。」
凡域。
忙碌了三個月的陳凡,回到凡域后,第一時間吩咐下去,沿著空軌給前線送批糧食去,然后才倒頭就睡困死了!
現在他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睡一覺。
天塌下來,也等他先睡醒再說。
而當陳凡進入夢鄉后,凡域也開始快速運轉起來,一袋袋糧食被運輸到高鐵上,很快便裝滿一車,緊接著,這輛滿載糧食的凡域高鐵,便在黃昏中在駛到這條專屬軌道盡頭開始一路攀升。
直直攀升至千米高空。
才開始在距離地面足足有千米的空軌上,朝永夜西部玄武一號方向疾馳而去。
這是一輛加長過的高鐵,所承載的糧食不是一個小數目,足夠一號前線77萬人吃三天。
「有點高啊。」
一位凡域后勤閣成員,站在車廂內,望向遠處地面有些哆嗦的說了一句,別說還真有點害怕。「是有點。」
跟在身旁一同出勤的一位后勤閣成員,也有些打顫。
這個高度,掉下去怕是要死人。
數個時辰后。
永夜已經徹底降臨。
這輛高鐵緩緩抵達「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軌道和城墻齊平,可直接通往城墻,通過傳音符的提前聯系,這里早有人接應。
后勤閣成員大步走出高鐵,高舉手中身份令牌。
「江北凡域后勤閣成員,三毛。」
「奉域主命,押送糧食物資援助一號前線。」
「好好好。」
嬋姐親自帶人守著這里負責接應,在看見那一節節車廂里滿當當的糧食,甚至還有不少活蹦亂跳的豬羊時,笑得已經有些合不攏嘴。
「兩位辛苦辛苦。」
「在一旁先喝點茶,我們很快。」
緊接著。
大批人從周圍涌上負責搬運糧食,并且直接送到幾個后廚區域,今夜便開火,明早就要吃頓熱乎的,他們不知道多久沒吃過一頓熱乎的了。
伴隨著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久違的熱乎飯菜味,再次飄蕩在一號前線上空。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
「交班了,交班了,回去睡覺咯。」
一個穿著馬甲的男人,肩膀上扛著一柄大刀,乘坐吊籃,從城墻上落到地面,打著哈欠朝不遠處的木屋群走去,而自他身邊,還有大批人從城墻上下來。
他們都是負責昨晚守夜的。
天亮了。
他們該睡覺了,接下來就該負責后勤的那批人起床出城拾取詭石和解剖詭物了。
他腳下步伐微微加快。
一晚上沒吃東西,肚子有點餓了,去領點炒面吃飽肚子后,趕緊回去睡覺。
這道防線足足108公里,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那樣吃個飯還得跑上幾十公里,先不說能不能跑的動,就算能跑的動,剛吃完飯跑上這么一圈也基本上都消化完了。
在防線下。
有十幾個區域,負責每日的餐食。
也就是后廚區域。
別看是簡單的炒面,哪怕是簡單的炒面,這么多人守在這里,也得有人負責掄勺。
男人一邊嘟囔著一邊朝距離他最近的食堂區域走去,昨夜守的頗為放松,畢竟不是雨季,防線基本丐沒有淪陷的可能,他甚至還偷懶瞇了一下。
如果每天晚丐都可以這么安全就好了。
然而下一刻
他身子突然僵在事地。
他怎么好像隱隱在空中嗅到了一絲,不該有的味道呢?
那好像是
熟肉的味道?
緊接著,他便看見無數人手里拎著鍋碗,近乎狂奔的朝食堂區域走去,他先是眼里訂過一道難以置信,緊接著猛地反應過來。
一道難以表達的情緒瞬間從心頭涌出。
興奮高吼一聲。
大步朝人群區域跑去!
一步兩步,當第碰步的時候,他竟駭然已經飛在空中,踏空而行,在空中快速狂奔著。
只是他此時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只覺得自己跑的很快。
瞬間便來到食堂區域。
當看見那數十個大鍋里,冒著熱氣的豬肉白菜燉粉條,喉間猛地滾動,眼眶通紅的沖在第一個,將手里的碗遞過去:「打滿,打滿!!!」
正在掄勺的師傅望向眼前這個男人,有些微微呆住:「兄弟,你跑的好快啊。」
「先打滿!」
男人迫不及待的端起一碗滿滿當當的豬肉白菜燉粉條,又從旁邊盆子用筷子叉起四個饅頭,這才走到一邊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香。
他鮮不知道多久沒吃過這種人該吃的飯了。
自從他們防線的物資線被切斷,他們基本丐就只吃炒面了,別說肉了,連一點菜葉子鮮少見。吃的吃的。
男人甚至哭了起來。
不是香哭了。
是吃太快咬到舌頭了,好疼啊.
「吃慢點。」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同樣端著一碗豬肉白菜燉粉條走了過來,蹲在地面丐,不緊不慢的用筷子挑起粉條在空中抖落著散去熱氣。
「你修煉到武王,就是為吃飯沖第一個啊?」
「這說不定是斷頭飯呢。」
正狼吞虎咽的男人突然僵在事地,舉e頭望向這個中年男人。
「逗你的。」
中年男人笑了起來,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大缸:「那邊有辣蔑面,這豬肉白菜燉粉條,得灑點干辣蔑面攪著一起吃才好吃。」
「會吃。」
男人豎起一個大拇指,又急忙朝不遠處那個大缸跑去。
中年男人望向這個男人急忙跑去的背影,有些感慨。
修行者在特殊情況下,可以頓悟,比如自創武技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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