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定沒有動靜后,幾人才小心翼翼的朝左側移動而去,除了看見幾個被轟出來的彈坑后,并無異動,就仿佛他們產生了幻聽一樣。
帶隊的舟長沒有放下警惕,這肯定不是幻覺,不知不覺,天色變得更暗了,永夜馬上降臨了,糟糕的是,這已經超過了他們預定返回飛舟的時間,不知為何,時間流速感覺快了許多。
這個時候肯定回不去了。
需要原地駐扎。
「原地駐扎。」
舟長面色警惕的下令道。
身后一個手下聞下意識摸向身后,那里有用繩索所捆著的詭火,但當他手摸到后背時,突然面色大變,聲音開始發顫:「舟...舟長,隨身攜帶的3級詭火不見了。」
說罷。
舟長面色瞬間難看起來,大步走到這個手下身后,此時背后哪還有被捆起來的詭火,只有被切斷隨風飄蕩的繩索,他們商閣如今是最重要的部門。
故而有什么好東西,都是優先提供給他們。
他們的繩索可不是普通繩索,而是10級纜繩,凡域的一個建筑,滿級效果是極其堅實,堅韌度遠非一般繩索可比,此時橫截面極其平滑,這意味著很輕松便被斬斷。
下一刻一
其中一個男人精神徹底崩潰,滿臉恐懼高吼著朝叢林外快速狂奔而去,想要在天黑前逃回飛舟。「回來!」
舟長有些焦急的低吼著。
然而,此時這個男人已經失去理智,充耳不聞的埋頭狂奔,還發出一股夾雜著哭腔的吼叫聲。舟長也沒在阻攔,只是面色難看的低頭快速思索著,閣主曾經說過,越是這種情況越不能急,閣主當年能兩次穿過雷雨海域,他就也能從這里活著出去。
首先
他原本計劃是在天黑前趕回飛舟,但不知不覺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此時就算朝海邊狂奔,都趕不回去了。
如果不是時間流速被加快了。
那就是.
某種生物,或者說詭物影響了他們的認知,讓他們不知不覺度過了黃昏。
再加上那么重的一個詭火,從手下后背上消失,手下竟然沒有任何反應,更可以證明一點。所以左側一開始的動靜,是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其真實目光是奪走他們的詭火。
為何要奪詭火?
因為天要黑了。
但能輕易割斷10級纜繩的詭物,會懼怕詭火?
江北荒原上稍微強一點的詭物,都可以沖擊詭火,雨季里更是幾乎只要是個詭物,都敢沖擊詭火。那么
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只有兩個可能。
要不是一個實力極強強大的詭物,有某種惡趣味,準備慢慢在永夜里折磨死他們,讓他們死在極致漆黑中。
要不就是這個詭物,攻擊性極強,但防御性極弱,且無法靠近被點亮的詭火。
如果是前者,他們認了。
如果是后者,那他們就還有一線生機。
只是,他看了眼身旁的兩個手下,此時不能將他的推測講給兩人聽,那個詭物此時大概率就藏在暗中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他只能盡量安撫。
望向周圍快速暗下來的光線,盡可能的平靜道:「從現在開始,我們三個人背靠背嗎,沒有我的命令,不要輕舉妄動。」
「聽我的。」
「我會像域主當初帶著閣主離開江北雨季,和閣主當初帶我穿過雷雨海域一樣,帶你們離開這里。」他的視線緊緊望向叢林深處。
既然老姚跑了。
他在等老姚的魂雷響起,如果真如他所猜測的那樣,這個詭物防御力極弱,或許會直接被老姚的魂雷炸死,只是久久都沒聽見有爆炸聲響起,難道那個詭物沒去追落單的老姚?
又或是并沒有第一時間殺死。
魂雷只有在死亡后,才可引爆。
無法主動引爆。
他其實不聰明。
不算是個聰明人,最開始他是江北城野狼幫的,但此時他身為舟長,他必須強迫自己想出一個辦法來。就在這時一
永夜襲來了。
他看見濃郁的黑暗,如往日一樣,從天邊快速襲來,眨眼間便籠罩了整個島嶼。
「呼。」
他輕呼了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詭火的保護下,站在永夜里,那種極致的漆黑,哪怕是閉上雙眼,所帶來的壓迫感也令他呼吸不由加快。
他感受到了另外兩人的后背緊貼著他,也在發顫。
別慌,別慌。
他像是催眠般的安慰著自己,并且緊緊握住手里的手炮。
對黑暗中那個未知的詭物做著側寫。
一個孤獨的詭物。
無法離開島嶼。
島上沒有任何生物,也沒有人路過這里,極其無聊,不知存在了多久,這種情況下猛然看見有人類登島,第一反應肯定不是殺死,而是慢慢玩弄。
來打發無聊。
而他要抓住的機會,就是對方不打算第一時間殺死他,想要玩弄他的機會。
就在這時一
一陣微風拂過,夾雜著一絲頑童的取笑聲。
脖頸先是一陣冰涼,隨后才后知后覺的傳來一陣刺痛,溫潤的血液緩緩流下,傷口不深,更像是滿眼愛意但卻是女鬼身的妻子對丈夫的撫摸。
溫柔且致命。
男人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站在原地,雙眼緊閉,像是入定了一般。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神經如此集中過。
他甚至有空雜想。
他曾認為自己在面對死亡時,或許也會恐懼會崩潰,但沒想到他表現的如此鎮定,他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下一刻!
再次一道微風拂過,這次是右手臂。
衣服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或許是他表現的最鎮定的緣故,黑暗中的這個詭物并沒有傷害其他兩人,反而是一直盯著他,這次他在隱隱約約的笑聲里,聽見一絲不滿。
就像是.
人類用水,圈起了一只螞蟻,想要看螞蟻四處碰壁,結果螞蟻卻呆在原地視若無睹一動不動一般。那種高級生物,面對低級生物并沒有按照自己劇本去發展的那種不滿。
很快。
微風再次拂過,這次有了破空聲。
他腹部多了一道皮肉綻開的傷口,這道傷口要重不少,鮮血開始控制不住的狂流不止,然而男人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嘴角因劇痛下意識抽了抽,甚至都沒有從懷里掏出治療傷勢的祭壇水。在大自然界。
有很多生物,在被自己強大敵人所捕獲時,不會掙扎,像是在等死般任由啃食,所等的就是敵人所放松的那一刻,爆發出所有余力,瞬間逃跑。
他此時便是如此。
微風再次襲來,多次襲來,速度和頻率都越來越快。
然而
他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從一開始的隱隱笑聲,直到現在,已經能嗅到一絲憤怒的意味了,顯然這個詭物并不滿意他的獵物這個反應。
終于!
不再是微風襲來。
而是.實體。
他感受到了實體觸感。
幾乎一瞬間。
雙眼緊閉的男人,手臂快如閃電般猛地刺出,伸向前方握住了一個黏糊糊的東西,大腦沒有任何思考,右手握著手炮懟向前方,扣動扳機,開火。
「轟!」
爆炸聲響起,他感覺到手里握著的東西突然軟了下來,還有粘稠的液體濺射在他身上。
來不及過多反應。
再次扣動扳機。
直至手里握著的東西,徹底軟下來。
男人這才松開手,繼續站在原地耐心等待著,數十息后才從懷里掏出一個瓷瓶,將其中的祭壇水喝進肚子里。
「老大,你還好嗎?」
身旁一個手下有些聲音發顫的開口問道,雖然因為黑暗看不見發生了什么,但通過聲音,他們能大概猜到發生了什么。
「還好。」
男人聲音沙啞的緩緩道。
「繼續警惕,黑暗里不一定只有這一只詭物。」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殺死了一頭什么詭物,但可以確定的是防御確實很弱,和他所猜測的一樣,只要手炮正面命中,幾乎可以一擊斃命,而對方攻擊力極強的同時,速度也是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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