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眼睛。
聲音有些發澀的嘟囔著。
「臭小子,以前沒發現你還喜歡搞這種東西。」
又過了很久。
九五起身推開院落。
屋外密密麻麻站滿了大批詭物。
他的軍師和十幾個詭皇心腹站在最前方,一雙雙帶著擔憂和不安的眼睛望向他。
「都堵在這里干什么。」
詭皇九五咧嘴笑了起來,晃了晃手里的書信:「現在暫時復活不了向陽,但以后可以,等以后我將向陽復活出來的時候,我再拿著這封書信狠狠取笑他。」
「哼。」
「搞這種東西,肯定以為以后再也見不了面了。」
「等下次見面,你們看我怎么嘲笑他就完了。」
「行了,都散了。」
「別堵在在這里了。」
在遣散掉一眾手下后。
九五才重新回到院落里,躺在搖椅上下意識看了眼身旁那張空無一人的搖椅,又望向手里這封被打濕的書信,怔在原地許久后,才緩緩閉上雙眼,呢喃著。
「向陽啊。」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征戰的。」
「但」
「我更不喜歡分別。」
「等我,讓我好好研究一下這個黑暗圣體都有什么用,等我將你從地獄拉回來。」
如果必須征戰,才能將向陽拉回來。
他愿意如此。
幸好。
他突然有些慶幸向陽的選擇,讓他能大大方方的難過,假如向陽背叛了凡域,那故事走向就是另一個結局了。
天黑了。
「少爺。」
瘸猴站在一號洞穴石屋木桌前詢問道:「要派人去安撫一下九五嗎?」
「不用。」
陳凡搖了搖頭輕聲道:「讓他一個人獨自緩解下情緒。」
「倘若他因此背叛呢?」瘸猴有些遲疑,這是他最擔心的,畢竟是一個黑暗圣體,萬一因此背叛凡域和凡域為敵,那將會是未來的心頭大患,而且對方還對凡域有一定了解。
雖然向陽是自己啟動的。
但.
畢竟是死在了凡域的戰役中。
「你會背叛我嗎?」
陳凡偏頭望向瘸猴。
「那肯定不會。」瘸猴極其堅定的搖頭。
「我一沒有用什么秘法控制你的性命,二沒有要挾你,你為何不會背叛我?」
「這」
瘸猴撓了撓頭,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好了。」
陳凡突然笑了起來:「我們要堅定的相信,每個人都會在未來的一天背叛我們,但我們也要堅定的相信,每個人都不會背叛我們。」
「天色不早了。」
「去睡覺吧。」
「九五估計沒有十天半個月是很難走出來了,這場戰役帶給我們的創傷太嚴重了,都緩一緩吧。」他去安慰九五。
誰來安慰他呢。
齊月陣亡。
戰閣多數成員悉數戰死。
他的創傷難道小嗎?
但他不還是得笑嗎?
不還是得繼續推著凡域往前走嗎?
他難道不難過嗎?
他也難過。
但他找不到一個人,去傾訴自己心里的情緒。
第二日。
天剛亮不久。
凡域無名山后方,陳凡正在給第十四座天道添加「新的指令」。
「少爺。」
「九五請求通過傳送陣來永夜大陸,說要求見域主。」
「帶他過來」
陳凡眉頭微微皺起,一時猜不到九五此趟前來的目的。
很快
體型巨大的九五,哼哧哼哧跟著瘸猴身后來到無名山后方,一路上對每個路過的凡域成員都揮手打招呼。
「早上好!」
「嘿,早上好!」
情緒極其外放。
陳凡眉頭微微皺起,九五的精神狀態有點不對,眼里沒有一絲難過,反而格外興奮,他記得向陽和九五關系很好的吧?
向陽死了。
九五這么開心的?
「域主!」
九五在看見陳凡的第一時間,大步跑來,聲音中滿是興奮:「凡域變化真大啊,尤其你看,這一根根擺放整齊的通天柱,看起來就氣派!」
「還有這些圓柱.」
「額...圓柱里的這些人是?」
「還有那個圓柱上面,面色慘白嘴唇烏青的人是誰?看起來狀態有些不是很好啊。」
「你等等。」
陳凡眉頭皺起打斷了九五:「我理解你的情緒,但...我們要走出來了,不能因此情緒崩潰,畢競我們活著的人要帶著死去人的希望,一直走下去。」
「我沒有情緒崩潰。」
九五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后才堅定道。
「我昨晚想了一宿都想明白了,首先我不應該難過,這是向陽自己的選擇,我替他感到驕傲,他實現了自己的價值。」
「他一直都找不到自己的路。」
「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知道了自己為何而死。」
「他其實一直是有些自卑的。」
「但我想,當他知道自己在這場戰役中起到的作用后,或許會驕傲的尾巴翹到天去。」
「我更開心的是,他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但沒有背叛我,也沒有背叛凡域,我沒看錯我兄弟。」「其次」
「以后可以復活他的,只是需要我種族等級再高一點,也就是四級種族,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四級種族,但黑暗圣體讓我知道必須擁有新的黑暗權柄,才能復活他。」
「也就是說,我要征戰,要帶領種族走向更遠,才能復活向陽。」
「而要征戰。」
「「九五閣」自然是跟著凡域身后的。」
「所以」
「域主,我們什么時候殺入戰爭泥潭,這樣就可以早日復活向陽了。」
「而且昨天我復盤了下本次戰役。」
「最后一場和漆黑大陸的戰役,如果那時候我們「九五閣」在的話,就可以讓詭潮負責大部分工作,這樣就不會有那么多傷亡了。」
陳凡站在原地面色平靜的并未講話,只是默默看向九五。
凡域最大的養老派,開始主戰了。
「你不養老了?」
「養。」
九五面色嚴肅的重重點頭:「對我來講,養老是一件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更重要的是,帶著兄弟們一個不少的大家一起養老。」
陳凡沉默了許久后,望向九五突然笑了起來。
「一年。」
「一年后,凡域正式進軍「戰爭泥潭」。」
「我相信。」
「終有一日向陽會回來的,齊月也會回來,大魚也會回來,死去的人都會回來。」
「到時候」
「我們開一個極大的慶功宴,將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在得知向陽有可能復活后。
他突然想到了大魚。
倘若肉蟲詭都有可能復活,那守夜人是不是也有可能復活,只不過是他如今做不到而已,只要再強一點就可以了。
「好!」
九五重重點頭,咧嘴笑了起來:「那個什么「虛幻玄武」還能安排下嗎,每天早上還是跑跑步舒服點。」
「能,你和「天樞」申請一下,會有后勤閣成員去邑大陸部署玄武炮的。」
「天樞,那是什么?」
「凡域最新部署的「中控」,以后有什么需要申請的,直接聯系「天樞」就行,你對著你的身份令牌輕喚一聲天樞就能叫醒他,具體有什么功能,你回去慢慢研究吧。」
「行。」
九五再次掃了眼四周,凡域的變化是真大啊,最后視線又停在一個圓柱上面色煞白嘴角烏青的男人遲疑道:「域主,這兄弟他真沒事兒嗎?」
「沒事兒。」
「哦哦,那我先回了。」
九五屁顛屁顛的遠去。
在九五走后。
站在圓柱上一直緊閉雙眼的那先生,才眼晴緩緩睜開,有些無力的的呢喃著:「其實..有點事兒的。」身旁的一個凡域成員,急忙將早已準備好的涼水遞了過去。
「歇一會兒吧,也不用這么急。」
陳凡輕聲道。
「不用。」
那先生搖了搖頭:「我一向喜歡一口氣做完一件事,不喜歡拖,如今所有資料都已經傳輸進去了,算是做完了。」
他突然發現,有天道實體后有什么壞處了。
那就是一直講話要浪費體力的。
天道本身不會。
「天樞」每天要講那么多話,聲調甚至都不會有一絲變化。
「也不算所有。」
陳凡指了指不遠處壘起一座小山的資料,有玉簡,有牛皮紙,有木板。
「這是剛送來的一批資料,需要輸入。」
「還是歇一歇吧。」
「不急這么一會兒。」
那先生身子突然僵在原地的望向這堆資料,嘴角抽了抽,沉默許久后從圓柱上跳了下來,大步朝那堆資料走去。
「好了好了,真歇一歇吧。」
陳凡有些無奈上去,摟過那先生肩膀:「今天就破一次戒,不要一口氣做完一件事好不好。」「陳凡。」
那先生面色突然變得平靜下來,偏頭望向陳凡。
「我當新大陸天道的時候,詭潮襲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詭潮摧毀新大陸。」「永夜大陸第一次「大撤離」前夕,我看著一道道防線淪陷,卻什么都不做了。」
「凡域和漆黑大陸決戰,我只能干著急,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討厭那種無力的感覺。」
「突然的異變,讓我擁有了其余天道沒有的智慧,也多了更多的無力感,我不怕做事,就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個用到我的機會。」
「我不敢停下來。」
「我怕我一停下來,就又沒有機會做事了,又只能再次眼睜睜的看著。」
「看著故事走向我不愿意看到的結局。」
「而我卻只能如書外人一樣,干著急。」
「所以」
「我累。」
「但我心里是開心的。」
「別攔著我,我要干活。」
說罷。
那先生繼續大步朝這堆資料走去。
義無反顧的一頭扎進去,由他接收這批資料,再將這些資料傳到對應的天道。
然后再重新回到圓柱上方。
進入天道的意識深海。
陳凡望向那先生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也沒再攔著,這是那先生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和他說話,他其實能理解這種心情,就和自己當日被封印那樣。
那種感覺是不舒服的。
但.
也不用這么拚吧。
再給他一年時間,這次...他絕對不會讓下一次戰役,用如此慘烈的方式收尾。
他要碾壓。
絕對性的碾壓。
不發育到對外界能做到絕對碾壓,他就不出門了。
通天柱的儲備,必須達到他所設定的那個目標,他才會再次出門,百萬根通天柱不是開玩笑的。至少不能再讓自己陷入這次這么狼狽的狀態。
如今他的等級上限是28級。
差一點就可以來到30級了。
只要能混到30級。
那凡域的實力將會發生一個質的變化,最直觀的改變,就是大部分建筑都將會擁有自己第三個滿級效果。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