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驍將她這點自欺欺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唇角彎了一下,現在知道學乖了。
這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落在一直提心吊膽盯著他的陸家人眼里,不啻于平地驚雷。
陸家大爺陸振興甚至下意識揉了揉眼睛,他那個常年冷著臉,仿佛誰都欠他八百條人命的五弟,剛才那是……笑了?
眾人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因為這難得一見的柔和跡象,稍微往下放了放。尤其是陸振興,見陸霆驍似乎心情不錯,趕緊堆起笑容迎上前:“五弟回來了?知禮那混賬東西知道錯了,我已經狠狠訓過他了,晚點我讓他去你書房,給你磕頭賠罪。”
聽到“陸知禮”這個名字,埋在陸霆驍懷里的宋知意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
陸霆驍敏銳地察覺到了懷中人的顫抖,他眉頭一蹙,以為是夜風太涼,凍著了他的小貍貓。
他立刻將人摟得更緊,然后像根本沒看見陸振興,抱著宋知意,大步流星地朝著公館大門走去。都怪這個沒眼色的擋在門口,冷風都灌進來了。
直到這時,門口眾人才后知后覺地將目光聚焦到他懷里,那個女人是……宋知意!
眾人:“!!!”
不是應該直接扔進地牢嗎?怎么是抱回來的?還抱得這么緊,這煞神轉性了?
只有眼尖的陸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陸霆驍唇角那抹新鮮出爐的破皮,再結合兒子那雖然依舊冷硬但莫名透著點“春風得意”的背影,老夫人心頭大樂,趕緊掏出帕子捂住自己差點笑出聲的嘴。
祖宗保佑!她家這棵千年鐵樹,這是要開花啊,開得還是朵帶刺又鮮嫩的小桃花。
陸振興被晾在原地,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夫人侯云怡更是氣得臉色發青,不甘心地快步跟了上去,聲音刻意拔高,帶著埋怨和提醒:
“五弟!你看母親也在這兒等著你呢。知禮他畢竟是我們陸家孫輩里唯一的男丁,是你親侄子,多少給他留點顏面。”
她搬出陸老夫人,又強調陸知禮“唯一孫輩”的身份,就是想給兒子爭取點緩沖余地,暗示陸霆驍差不多得了。在她看來,不過就是兒子想娶個女人,雖然過程不太光彩,可這算多大點事?至于叔侄倆鬧成這樣,讓外人看笑話?
陸霆驍腳步未停,甚至連個眼風都沒掃過去,自動將侯云怡的聲音屏蔽。
陸老夫人放下帕子,臉色淡了下來,看著這個總拎不清的兒媳婦,開口道:“你不必拿我說話。知禮是我孫子不假,但做錯了事,就該像個爺們一樣站出來承擔后果,而不是只會躲在‘陸家孫子’這塊招牌后面,指望別人一次次給他擦屁股。”
老夫人向來瞧不上侯云怡這個長媳,目光短淺,心思浮躁,還總想掐尖拔份兒。像今天這事,但凡聰明點就知道,陸霆驍當眾罰了陸知禮,就是給了懲戒,只要陸知禮接下來安分守己,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可她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討沒趣,不是上趕著添堵是什么?
“祖母!祖母我知道錯了,您幫我跟五叔求求情,讓他原諒我吧。”陸知禮此刻也被人攙扶著湊了過來,下巴雖然接回去了,但說話還不太利索,臉上寫滿了驚恐。
他急啊!他在外面賭坊欠了一屁股債,那些放印子錢的之所以沒把他往死里逼,全是看在他是陸霆驍侄子的份上。要是明天他被五叔徹底厭棄的消息傳出去……他不敢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