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儒癱在地上,眼前發黑,陸霆驍那句“上海灘,沒有宋公館了”如同最后的喪鐘,在他腦海里嗡嗡回蕩。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他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他只是想帶著全家在上海灘站穩腳跟,過上人上人的日子。
攀附陸家這門親事有什么錯?知音能嫁給陸家少爺,那是她的福氣。
至于知意,一個沒了娘又性子孤拐的女兒,讓她讓著點姐姐,將來找個差不多的人家嫁了,不也是為她好。
傅佩容的嫁妝,他是用了些,可那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宋家要發展要應酬,不用這些,用什么?
他自問對兩個女兒雖有些偏頗,但也沒短了知意的吃穿,至于那些克扣和冷待,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事。
怎么一天之間,就天翻地覆,要徹底在上海灘除名了呢?
他怎么就得罪了陸霆驍這個煞神了呢!
可……知意不也是宋家的女兒嗎?宋家倒了她能落得什么好!
宋文儒盯住宋知意,用盡最后的力氣喊道:“知意!知意!我的女兒!你不能……不能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宋家完蛋啊。你救救宋家。救救父親。你身上流著宋家的血。你是宋家的人啊。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們是一家人,你不能這么狠心!”
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的哀求,試圖用血脈親情來綁架宋知意。
“宋家的人?”宋知意輕輕重復。
“你默許柳艷紅踏進宋家大門,扶她為正室,讓她的女兒頂替我的身份,看著我吃冷飯餿食受下人白眼,卻只說我嬌氣不懂事,你任由她們拿走我母親一件件遺物,戴在她們身上,而我去討要,你卻打我一巴掌,罰我跪在院子里。”
“你那時可有想過我也是你的女兒?”
她每說一句,宋文儒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但凡,哪怕有一次,在我被欺凌時,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在她們明目張膽奪走母親的東西時,你呵斥一句那是佩容留給知意的,不許動……”
宋知意的話像最鋒利的刀子,一下下劃在宋文儒的心上。
“柳艷紅和宋知音,又怎么敢那么肆無忌憚地欺辱我?”
她的目光看過柳艷紅母女后,又落在宋文儒慘白如鬼的臉上,
“你們享受著用我母親嫁妝換來的錦衣玉食,揮霍著外祖父的余蔭人脈,卻把他的親外孫女,我母親留下的唯一骨血,當成可以隨意踐踏欺辱,甚至想要除之而后快的絆腳石。”
“你們不是我的家人。”
“你們是一群,吸著我母親的血,還想啃光我的骨頭,讓我死不瞑目的畜生。”
最后兩個字,砸得宋文儒徹底癱軟下去,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絕望空洞的眼神。
宋知意說完不再看他。
她轉過身,輕輕拽了拽陸霆驍的胳膊,這個帶著依賴的小動作,讓陸霆驍冰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他低頭,專注地看著她,等待她開口。
宋知意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前世今生所有與“宋”字有關的污濁空氣都吐出去,“我要登報。”
陸霆驍挑眉:“登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