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的勺子剛拿起來。
“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一個穿著短褂的小廝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宋知意一眼就認出是陸知禮的跟班來福。
他好像是嚇著了,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少爺被人抓走了!老夫人,您快救救少爺吧!”
陸家如今唯一能被稱作“少爺”的,只有陸知禮那個草包。
他不是被侯云怡送去醫院了嗎,怎么又被人抓走了?
陸老夫人“啪”地一聲將筷子重重拍在餐桌上,“慌慌張張像什么樣子!把舌頭捋直了,說清楚被誰抓走了?在哪里被抓的?一個字一個字,給我說仔細了!”
來福被老夫人凌厲的目光嚇得一哆嗦,連哭都忘了,結結巴巴道:“是……是知禮少爺,在仁濟醫院的特護病房里,天剛亮沒多久,就……就闖進來一幫人,兇神惡煞的掀了被子就把少爺從床上拖了下來,少爺身上還有傷,疼得直叫喚……”
“然后呢?”孟婉玲也皺起了眉。
雖然她看不上陸知禮,但這畢竟是陸家的事,還鬧到醫院去了,傳出去陸家臉上無光。
“然后……他們就用麻袋把少爺一套,扛起來就跑了。醫院的人想攔,被他們推開了,一個個都帶著家伙,看著就不好惹……”來福越說聲音越小,明顯還藏著話。
“廢物!”陸老夫人氣得直喘,“人家都闖到醫院綁人了,你就只知道說這些?那些人長什么樣?留下什么話沒有?”
來福嚇得直磕頭:“老夫人息怒,小的……小的當時嚇傻了,那幫人穿著普通的短打,說話帶點本地口音,兇得很……他們……他們倒是留了句話……”
“什么話?”老夫人和孟婉玲同時追問。
來福咽了口唾沫,頭幾乎埋到地上,“他們說讓家里準備好……準備好十萬大洋,今天日落之前,送到閘北的‘順風車行’去贖人,要是敢報巡捕房,或者到時候見不到錢,就等著給少爺收零碎件兒……”
“什么!”孟婉玲倒吸一口涼氣。
十萬大洋,這簡直是天文數字。而且聽這口氣,分明是黑道綁票勒索。
陸老夫人臉色發白,但她畢竟是經過大風浪的,“就這些?他們無緣無故,為何單單綁了知禮?還獅子大開口要十萬大洋?你是不是還有什么瞞著沒說?”
來福趴在地上不敢抬頭,支支吾吾:“小的……小的不敢說……”
“混賬東西!”陸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亂響,“誰教你的規矩,回個話吞吞吐吐,是要我請周副官來問你嗎?”
來福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隱瞞,“老夫人饒命,是少爺他在外面欠了賭債,利滾利已經還不上了,那順風車行明面上是車行,背地里就是設賭局的地方,少爺這次怕是栽在他們手里了。”
“賭債?”陸老夫人的身體晃了晃,孟婉玲和宋知意連忙扶住。
“媽,您當心。”孟婉玲急道。
陸知禮這個敗家子,居然沾上了賭,還欠下這種閻王債。
宋知意心中卻是冷笑。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陸知禮前世就是個吃喝嫖賭的渣滓,這輩子看來也沒變。
只是沒想到,報應來得這么快。
昨晚剛被家法伺候,今早就被債主從醫院拖走,真是大快人心。
不過比起前世他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這點驚嚇恐怕連利息都算不上。
十萬大洋這數目可不小,陸家雖然家底厚,但一下子拿出這么多現大洋,恐怕也得傷筋動骨。
而且,這種黑道綁票,往往拿了錢也未必會痛快放人,甚至可能胃口越來越大。
陸老夫人緩過一口氣,臉色依舊難看。
“媽,現在怎么辦?”孟婉玲焦急地問道,“十萬大洋不是小數目,而且對方是道上的人,說撕票就撕票,是不是趕緊通知五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