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也挨著她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我沒事,二嫂。剛才多虧了你擋在我前面。”
“謝我做什么,我自然得護著你。”孟婉玲擺擺手,又忍不住抱怨,“這個柳艷紅,自己作孽,還敢來害人。這下好了,進了巡捕房,有她好受的!”
蘇師傅也在一旁躬身道:“今日是小店疏忽,讓二位夫人受此驚嚇,實在萬分抱歉。”
宋知意輕輕搖了搖頭,“與蘇師傅無關,是有些人喪心病狂防不勝防。”
她說完,重新拿起了時裝雜志翻看。
然后走到那排鋪開的料子前,細致地挑選起來。
“方才看中的那塊薄呢,就做秋款的長褲和外套吧。另外夏款也需要兩套,料子要輕薄透氣些,方便行動為宜。”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點了點幾塊柔軟的府綢,“這幾塊,蘇師傅看看做襯衫和褲子可行?”
她的鎮定自若,讓驚魂甫定的孟婉玲都看得有些愣神,更讓一旁的蘇師傅心中暗暗咋舌。
這位陸五夫人,心性定力絕非尋常閨閣女子能有。
聯想到她昨日在宋家婚宴上當眾揭丑,今日又得陸五爺如此看重,果然不是沒有道理的。
蘇師傅心中對宋知意的評價又拔高了幾分,態度也越發恭敬:“五夫人好眼光,這幾塊料子都是今夏新到的,吸汗透氣不易起皺,正適合做夏日的便裝。小人定當加班加點,盡快為夫人趕制出來。”
孟婉玲也重新打起精神。
她今日的任務就是陪好五弟妹,可不能因為一點意外就亂了陣腳。
她也湊過來,幫著參謀:“對對,這料子好。知意,你皮膚白穿淺藍色肯定好看,再做兩身旗袍吧?我看那塊軟緞就極好。”
宋知意對孟婉玲的提議從善如流,她知道這是二嫂的好意,也是融入這個圈子的必要。
她點點頭:“也好,那就麻煩蘇師傅,再幫我量兩身旗袍的尺寸,料子就按二嫂說的選吧。”
蘇師傅連忙應下,仔仔細細地為宋知意量了尺寸,連一些細微要求都一一記下,
“最快后日,應該就能先趕出一套褲裝配襯衫,給您送到府上試穿,若有不合身之處,小人再連夜修改。”
“那就多謝蘇師傅了,后日即可,不必太過勞累。”宋知意微微頷首致謝。
兩天時間應該夠了,她得先去教會醫院看看情況。
如此一番挑選下來,窗外的日頭已經升得老高,臨近晌午了。
孟婉玲看了眼墻上的西洋掛鐘,“哎呀”一聲:“都這個時辰了,光顧著挑料子了。”
她想起陸霆驍的囑咐,要帶宋知意回去吃飯,連忙對宋知意道:“知意,咱們該回去了。下午若是還想出來,咱們再出來。”
宋知意也確實有些乏了,她點點頭:“好,聽二嫂的。”
兩人向蘇師傅道了別。
蘇師傅一直看著她們上了車,這才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今日可真是波瀾起伏。
不過,能結識這位陸五夫人,或許也不是壞事。
汽車陸公館的方向駛去。
孟婉玲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回味剛才的事越想越氣,忍不住又罵了柳艷紅幾句。
“不行,不能就這么便宜了她。”孟婉玲坐直身體,轉頭看向宋知意,“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她這是殺人未遂,就算進了巡捕房,恐怕也關不了她一輩子。要不我跟小五說說,讓他跟巡捕房那邊打個招呼?這種瘋婦,留著就是禍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