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先歇會兒吧,喝點茶,等點心來了再繼續。”宋知意見孟婉玲額角已見汗珠,連忙放下筆,起身給她倒了杯水。
孟婉玲也不客氣,接過水杯一飲而盡,一屁股坐在貴妃榻上,“哎喲,真是年紀大了。想當年我幫我爹盤點庫房,一站就是一整天都不帶累的。”
她歇了口氣,目光落在宋知意剛才記錄的紙張上,頓時又贊道:“哎呦,弟妹,你這字寫得可真好,瞧著就有風骨。不像我,那字寫得跟草爬子似的,自己看了都臉紅。”
宋知意知道她是自謙,孟婉玲能幫著丈夫打理外務,字怎么可能難看。
她笑道:“二嫂又取笑我。你的字定然是好的,不然怎么管賬看契?”
兩人說笑了幾句,孟婉玲忽然側耳聽了聽,皺眉道:“這都過去多久了?燕窩就是現燉也該好了,點心更是現成的,怎么還沒送來?現在的廚房是越來越懶散了。”
她提高聲音,沖著門外喊了一句:“人呢?茶點怎么還沒送來?磨蹭什么呢?”
門外靜了片刻,才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一個婆子匆匆走到門口,卻沒敢進來,只在門外躬身,低聲回稟道:
“回二夫人的話,不是廚房懶散,是玲子和大夫人房里的黑丫,不知怎的在廚房動起手來了。現在已經驚動了老太太,被帶到后院佛堂問話去了。”
孟婉玲一聽“小玲子”在跟別的丫鬟動了手,還打到了老太太面前,一下子就炸了。
小玲子是她從娘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從十歲就跟在她身邊,早就跟親妹妹沒什么兩樣,不然不會一直叫小玲子。
在陸公館,別說其他房的丫鬟婆子,就連老夫人身邊最得臉的春梅,平日里都讓著小玲子三分。
那黑丫算個什么東西,不過是侯云怡身邊一個嘴碎惹事的粗使丫頭,竟敢動她孟婉玲的人!
“什么?黑丫敢打小玲子?”孟婉玲柳眉倒豎,霍地站起身,“反了她了,誰給她的狗膽!”
那來回話的婆子見二夫人真動了怒,連忙上前一步勸道:“二奶奶您先消消氣,別急壞了身子。廚房里那些婆子都向著小玲子姑娘呢,她沒吃著虧還把黑丫的頭發扯下來一綹。”
“沒吃虧也不行。”孟婉玲怒氣不減,反而更盛,“那黑丫敢這么猖狂,背后沒有侯云怡撐腰唆使,我把腦袋擰下來。小玲子再得我的臉,在她們眼里也就是個下人。侯云怡這是沖著我來的,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她越想越覺得這是侯云怡被關了禁閉不服氣,故意指使丫鬟找茬。
今天要不替小玲子撐腰,以后二房的下人還不得被大房隨意欺凌。
“不行,我得去老太太跟前,不能讓小玲子平白受欺負。”孟婉玲一把扒拉開擋在面前的婆子,抬腳就往外沖,那架勢,活像是要去跟人拼命。
沖到門口,她才想起宋知意還在屋里,急匆匆丟下一句:“弟妹,你在這兒等我會兒,我去去就回。”
宋知意哪能真在屋里干坐著,且不說孟婉玲幫她清點嫁妝,就沖孟婉玲護著她躲開柳艷紅剪刀的那份情義,她也絕不能坐視不理。
何況,這事兒明擺著是侯云怡借題發揮,她若是躲了,豈不是寒了孟婉玲的心,也讓侯云怡覺得她好欺負。
“二嫂,等等!我也去!”宋知意想也沒想,也緊跟著沖了出去,幾步追上孟婉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