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放心,”趙管家立刻接口,“老奴定然會安排得妥妥帖帖,絕不會委屈了宋小姐。請二位隨老奴來吧。”
說著,他側(cè)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又對旁邊兩個機靈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那兩丫鬟立刻會意,上前兩步虛虛扶住了柳艷紅和宋知音的胳膊。
“宋夫人,宋小姐,這邊請,小心腳下臺階。”
柳艷紅擰了擰身子,揮開了丫鬟的手,“不用扶,我們自己能走。”
她攙住了宋知音,踏進了那道暗淡的側(cè)門。
門內(nèi)是一條青石板路,通向一處有些年歲的院落。
幾株半枯的石榴樹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葉子
院中打掃得倒還干凈,只是空落落的,透著一股子久無人居的清冷。
柳艷紅將這院子角角落落掃視了一遍,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這和她預(yù)想中陸家重孫生母該住的院子,差距也太大了些。
不說亭臺樓閣,至少也該是寬敞明亮吧。
柳艷紅清了清嗓子,對著前面引路的趙管家就是一通嚷嚷:
“趙管家,這院子是不是太素凈了些?我女兒如今身子重,最是見不得這灰撲撲的顏色,瞧著心里頭不敞亮。這窗紗瞧著也舊了,該換些明亮鮮嫩的顏色,這桌椅擺設(shè)也太過時了,瞧著就沉悶……”
她挑剔地指點著,仿佛要將這院子翻新一遍。
末了她用手帕按了按并干燥的嘴角,理所當(dāng)然的吩咐:
“哦,對了,這時辰也不早了,折騰了這大半日,我女兒也該餓了。趕緊讓廚房準(zhǔn)備些吃食送過來。也不要太麻煩,就簡單些,燉一盅紅棗烏雞人參湯,雞要選沒下過蛋的童子烏雞,人參須得是正宗的長白山老參,年份淺了可不行。點心嘛……就先上四樣,要廚房現(xiàn)做的,芙蓉糕、杏仁酪、棗泥山藥糕,再來一碟玫瑰酥就行。我女兒如今是雙身子可餓不得。”
她一口氣報出這些精細又費工夫的吃食。
試圖把場子找回來,彰顯陸家對她們應(yīng)有的重視。
趙管家腳步未停,連頭都沒回,
“宋夫人有所不知,我們陸家自有陸家的規(guī)矩。這個月恰逢老太太在佛堂禮佛。老太太吩咐下來,闔府上下連帶主子奴才,一律茹素一個月。所以,夫人方才說的血燕烏雞怕是不便。廚房如今是半點葷腥都不能進的,更遑論宰殺活雞了。”
柳艷紅臉上的表情僵住。
她以為頂多是住處安排上有些輕慢,沒想到連吃食上都要受制。
“那……那點心總可以吧?”柳艷紅不甘心,帶著質(zhì)問,“那些精細的點心,總用不著葷腥吧?方才我說的那幾樣,難道也犯了忌諱不成?”
趙管家此時已走到一間廂房門前,停下腳步看著柳艷紅,
“點心自然是可以的。不過按陸家的規(guī)矩,除了公中廚房每日按例提供給各房主子的份例餐食外,各房若想額外添補些什么,一概是從各房自己的賬上走。這也是為了公平,免得有人奢靡有人簡樸,反倒生出事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