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梅娘那副沉浸在尊貴幻覺里的模樣,嗤笑了一聲。
“梅姑娘這番前朝規矩,倒是背得挺熟。只可惜錯認了人。”
她特意用目光上上下下將梅娘掃了一圈,仿佛用這個動作將她扒干凈了。
我外祖父乃是前朝太傅,帝師之尊,教導皇子皇孫治國安邦之道。陸家老太爺官至前朝禁軍統領,是天子近臣。陸家的夫人莫說是什么不知所謂的格格,便是當時在位的皇上,要論罪處置朝廷命婦,也需證據確鑿,三司會審明發諭旨。豈是你口中這般,說砍頭就砍頭的兒戲之?梅姑娘這前朝規矩,怕是市井話本里看來的吧?”
她字字句句,都點明了傅家和陸家在前朝的地位,徹底戳穿了梅娘對前朝一知半解的底細。
梅娘臉色變了變,強辯道:“哼!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現在提有什么用?傅家、陸家的老東西,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了,你自然愛怎么說都行。可現在單論身份,我是前朝宗室格格,你們不過是平民百姓。見了本格格,就該乖乖過來行叩頭大禮!”
孟婉玲被她這胡攪蠻纏氣得笑了出來,啐道:“我呸!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一個賤貨也敢讓老娘給你下跪?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這話說得粗鄙難聽,卻是孟婉玲氣急了的心里話。
周圍已有客人忍不住掩嘴偷笑。
梅娘被孟婉玲當眾如此辱罵,臉上再也掛不住,“孟婉玲,我讓你跪是給你臉面。你個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的母雞,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叫囂?我勸你還是乖乖跪一跪,說不定能沾沾我的好孕氣。”
“好個屁孕氣,老娘不稀罕,我怕沾上你的騷氣。”孟婉玲一點不慣著她。
梅娘冷笑:“我看你現在渾身上下就嘴最硬了。哈哈哈哈哈……二爺昨夜又忙乎了一宿吧,地不好累死牛有什么用!你就等著二爺睡夠了你,換塊好地耕耕吧!”
孟婉玲的眼眶瞬間紅了,這也是她最怕的事情。
宋知意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她握住孟婉玲冰涼的手,“梅姑娘口口聲聲前朝格格。好,那我今日就跟你論一論,這前朝宗室到底有哪些血脈。”
“前朝覆亡之時,留有記載的宗室王爺,共計一十六位。這十六位王爺,膝下子嗣,有名有姓錄入玉牒者,共計八十二人。其中皇女二十一人。”
她的目光鎖住梅娘微微變色的臉,繼續道:“南逃避禍途中,或因戰亂,或因疾病,或因其他緣由,不幸殞命的皇女,有十六位。她們的名字、排序、生母、歿年,在當年內務府的殘檔和南方一些遺老的筆記中皆有記載。”
“剩下五位,”宋知意一字一句,“平安抵達滬上,或因聯姻,或因其他機緣得以存續,并在此地安家立業。她們分別是,和碩柔嘉公主之女,敏惠郡主;多羅貝勒奕林愀窀瘢灰迅锿爍u劁糝縋〗悖灰約埃轎灰蛟縋旯談盒沾蟪嫉睦鍆袢菖浚屯蹙慚排俊!
她每說出一個名字,梅娘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五個名字,在滬上社交場里,并非完全隱秘,甚至其中兩位還因熱心慈善偶爾見諸報端。
她們是能被查證的前朝皇女后裔。
宋知意說完,靜靜地看著梅娘,“那么,敢問梅姑娘你,是這五位中的哪一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