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唐三!
當(dāng)這句平淡的獨白響徹兩個時空之際。
所有的喧囂與議論瞬間平息。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出生時就被拋到了荒郊野外。
天幕之上。
那位古袍老者,抱著襁褓中的嬰兒。
最終,來到了一片云霧繚繞的群山之前。
云霧之中若隱若現(xiàn)一座與世隔絕的天空之城。
山門之上,一塊巨大的牌匾,用一種蒼勁有力的書法,寫著兩個大字
——唐門!
這里是巴蜀,巴蜀之上,最有名的宗門,便是唐門。
而救了我的那位老人,是唐門的外門長老,唐藍太爺。
他賜予我“唐”姓,我在外門弟子之中,按輩分,排名第三。
因此,我叫唐三。
畫面開始飛速流轉(zhuǎn)。
襁褓中的嬰兒,在唐藍太爺?shù)南ば恼樟舷拢惶焯扉L大。
他成了一個穿著灰色樸素長袍的孩童,跟隨著一群同樣穿著的孩子,每日在演武場上,學(xué)習(xí)著各種各樣奇特的投擲技巧。
那是一種名為“暗器”的技藝。
小小的唐三,對這些東西,展現(xiàn)出了匪夷所思的天賦。
無論多么復(fù)雜的投擲手法,多么精巧的機括之術(shù),他都上手的極快。
短短數(shù)年時間,他便在外門弟子中,脫穎而出。
唐藍太爺總說,我是個天才,是上天賜給唐門的禮物。
外門的師兄弟們,也都開始叫我‘三少’。
畫面一轉(zhuǎn)。
一場外門弟子的年度大比上。
少年唐三,憑借一手出神入化的飛刀技巧。
以一敵三。
輕松擊敗了三位比他年長的師兄,引得滿堂喝彩。
“好!”
“三少威武!”
周圍的外門弟子們,爆發(fā)出雷鳴般的喝彩。
他站在演武場的中央。
享受著周圍師兄弟們那混雜著敬畏、羨慕與崇拜的目光。
唐藍太爺站在高臺之上,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如此出眾。
蒼老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無比的笑容。
而唐三的臉上,則是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卻又掩飾不住的傲然。
我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享受這種被當(dāng)成天才,被人敬仰的滋味。
他漸漸開始相信。
自己被唐藍太爺撿回來,就是上天對唐門最大的恩賜!
我開始覺得,我是特別的。我的降臨,是上天賜予唐門的禮物,我,注定要帶領(lǐng)唐門走向輝煌。
獨白之中,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飾的驕傲與自負(fù)。
這份驕傲,隨著他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不斷膨脹。
幾乎成為了他心中唯一的信念。
然而,這一切的幻夢,都在我遇到他們的那一天,被砸得粉碎。
獨白聲,陡然一沉。
他們的神情淡漠,眼神高傲。
當(dāng)他們走過時,原本喧鬧的外門弟子們瞬間噤若寒蟬。
紛紛低下頭,恭敬地讓開了道路。
只有唐三,依舊昂著頭顱,與那幾位白袍弟子對視。
唐門自建立之初,便分為內(nèi)外兩門。
外門,皆是如我這般的外姓,或被授予唐姓的弟子,身穿灰袍。
而內(nèi)門,則是唐門直系血脈的傳承者,身穿白袍。
那為首的白袍弟子,注意到了唐三那不加掩飾的審視目光。
他停下腳步,淡漠地瞥了唐三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沒有任何情緒。
“你,就是那個被唐藍長老撿回來的唐三?”
白袍弟子隨口問道,語氣平淡。
唐三眉頭一皺,糾正道:
“外門弟子,都叫我三少。”
白袍弟子聞,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輕輕搖了搖頭,不再理會臉色變得鐵青的唐三,徑直離去。
那不屑一顧的態(tài)度,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唐三的心上!
這比任何羞辱,都讓他感到難堪!
自從那次之后,我心中便生起了不甘。
他們不過就是出生在內(nèi)門罷了,論天賦不可能比得過我,憑什么如此高高在上!
直到一次內(nèi)門弟子小比,我們這些外門弟子獲得允許去參觀。
我才知道,我是何等的可笑。
只見畫面中,唐三看著練武場上的內(nèi)門弟子,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引以為傲的暗器手法,在一位修煉了內(nèi)功心法的內(nèi)門弟子面前,簡直如同孩童的戲耍。
對方只是隨手一揮,飛出的石子便蘊含著一股無形的氣勁。
那速度與力道,是他望塵莫及的。
他們修煉的,是只有內(nèi)門弟子才有資格接觸的,唐門內(nèi)功心法。
而我,窮盡一生,也只能是一個修煉外家功夫的,外門弟子。
巨大的落差,與無情的現(xiàn)實。
讓唐三那顆高傲的心,被狠狠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一晚,他徹夜未眠。
第二天,他找到了唐藍太爺。
在那個將他撫養(yǎng)成人的小院里,少年唐三第一次,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
“太爺。”
他的聲音,有些干澀。
“我想學(xué)……內(nèi)功心法。”
唐藍太爺正在擦拭著一枚袖箭。
聞,蒼老的手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