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

這幻境，不是應該根據我的選擇來演化的嗎？

還不等他想明白。

房間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一名又一名，身穿唐門長老服飾的身影，魚貫而入！

他們的臉上，無一例外，全都帶著滔天的怒火與鄙夷！

他們將唐三團團圍住，那一道道審視、憤怒、失望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劍，狠狠地切割著唐三的尊嚴！

“唐三！你這個欺師滅祖的白眼狼！”

“我們唐門待你不薄！太上長老更是將你視如己出，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

“偷學宗門最高秘典《玄天寶錄》！你可知罪？！”

唐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便鎮定了下來，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我沒有偷學！我身為唐門百年不遇的天才，鉆研《玄天寶錄》，是為了光大唐門！”

一群蠢貨！若不是我，唐門的暗器早就失傳了！你們有什么資格來質問我？！

“住口！”

唐藍顫抖著，從床上走下，指著唐三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還敢狡辯？！”

“你說你是為了光大唐門？那你為何要跳下鬼見愁？！”

“你那根本不是悔過！不是贖罪！”

唐藍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更加嚴厲，如同暮鼓晨鐘，狠狠地敲擊在唐三的心頭！

“你那是為了保全你那可憐的、自私的驕傲！”

“你是不想跪下認錯！你是不想接受宗門的懲罰！”

“所以，你選擇了最極端，也最自私的方式！你將佛怒唐蓮還給宗門，看似是兩不相欠，實則是用你的死，來綁架整個唐門的聲譽！”

“你是在告訴所有人，唐門，逼死了一個絕世天才！”

“你好狠的心！你好毒的算計啊！”

“你根本沒有想過，你的死，會給我這個將你養育成人的師父，帶來多大的惡名！”

“你沒有想過，你的死，會讓整個唐門，背上何等沉重的枷鎖！”

“在你心里，從來沒有宗門，沒有我這個師父！”

“只有你自己！只有你那份可笑的、自以為是的尊嚴！”

“唐三啊唐三……”

唐藍老淚縱橫，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你好自私啊！！！”

轟——！！！

這最后五個字，如同出法隨的審判，化作一道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唐三的靈魂深處！

“不……不是的……”

唐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一直以來都為自己前世那“壯烈”的死法而自得。

他認為那是瀟灑，是快意恩仇，是堅守了自己的原則。

可現在，這層他引以為傲的遮羞布，被他最敬畏的恩師，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無情地，撕了開來！

露出了下面，那骯臟、自私、令人作嘔的真相！

“我沒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唐門！”

他色厲內荏地咆哮道。

“為了唐門？”

另一位長老冷笑一聲，站了出來。

“你說你是為了唐門，可你到了另一個世界，卻將唐門的最高絕學，肆意傳授給外人！”

“你成立的那個所謂的‘唐門’，除了一個名字，和我們有半點關系嗎？！”

“你不過是打著唐門的旗號，來滿足你自己建功立業的野心！”

“你玷污了‘唐門’這兩個字！”

“竊賊！”

“叛徒！”

“白眼狼！”

一聲聲的怒罵，如同潮水般，將唐三淹沒。

這些，是他前世最敬畏，也是最瞧不起的長老們。

他一直認為，這些人迂腐、守舊，根本不懂得變通。

可現在，這些他瞧不起的人，卻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將他的所有偽裝，批駁得體無完膚！

“不……你們胡說！你們都是一群老頑固！你們懂什么？！”

唐三的精神，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他可以不在乎億萬凡人的唾罵，可以無視眾神的鄙夷。

但唯獨，他無法接受，自己罪惡的，自己那被他美化了無數次的“前世”，被人如此徹底地否定！

那是他一切驕傲的根源！

“閉嘴！都給我閉嘴！！！”

他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然而，那些長老的幻影，并沒有消失。

他們只是用那種冰冷、失望、鄙夷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

仿佛在看一個，永遠也叫不醒的，沉浸在自私美夢中的……小丑。

那眼神，比任何酷刑，都讓他感到屈辱與痛苦！

第一問，結束。

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

眼前的所有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唐三，重新回到了那片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只是這一次，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平靜與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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