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幕之上,那滿頭華發的老太傅,對著地上那個形容狼狽,卻散發著滔天之氣的殘廢太子,深深一躬到底之時。
整個天幕內外,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老臣……愿以殘軀,為殿下前驅!”
......
斗二時期
日月帝國的民眾們,徹底啞口無。
他們怔怔地看著天幕上那個從地獄爬回來的太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人群中,不是沒有心懷叵測之人,想要落井下石,嘲諷徐天然的天真與愚蠢。
但他們的話剛到嘴邊,就被周圍人一道冰冷的質問給堵了回去。
“換成是你,家族被毀,手足相殘,自己淪為廢人,一生信仰崩塌,眾叛親離……你,又能比他做得更好嗎?”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捫心自問,若是易地而處,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恐怕連從床上爬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而那個男人,不僅爬了起來,還要拖著這副殘軀,將整個世界,都拖入他復仇的烈焰之中!
……
斗一時期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東看著天幕上那個雙眸燃燒著復仇之火的青年,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一種,看到了同類的欣賞。
“真是個……有意思的男人?!?
她輕聲低語,紫色的美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她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同樣是跌落深淵,同樣是信仰崩塌,同樣是選擇了一條不被世人理解的,布滿荊棘與鮮血的道路。
仁德?
那不過是弱者自我安慰的謊!
真正的強者,從不屑于向世界解釋自己!
比比東端起酒杯,遙遙地對著天幕中的那個身影,輕輕一敬。
為那個死去的,天真的太子。
也為這個新生的,即將掀起血雨腥風的梟雄!
……
天幕之上,畫面流轉。
太傅,終究是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僅僅過了一天,他便再次來到了我的寢宮,并且,帶來了一個,足以決定我生死的消息。
畫面中,太子太傅的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殿下,那些人……答應了?!?
太傅的臉上,帶著一絲復雜難明的神色。
“一切,都如您所料。”
“他們,答應了?!?
聽到這個結果,我一點也不意外。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貪婪,是最好的誘餌。
太傅繼續說道:
“他們答應,只要您能坐穩這個位子,您之前許諾的一切,他們都會幫你實現?!?
“但是,他們也有一個條件。”
“他們想看看,您是否可以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只要您能處理好這件事,讓他們看到您的價值……”
“他們就會同意您的所有條件,全力支持您,坐穩這個儲君之位!”
這番話,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舍與傲慢。
那些貴族,就如同在斗獸場中,饒有興致地看著一頭已經遍體鱗傷的獅子,想要看看它在臨死之前,還能否爆發出最后的血性。
他們,在等一場好戲。
“好?!?
然而,輪椅上的徐天然,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臉上,沒有半分被羞辱的憤怒。
他毫不猶豫地轉動輪椅的輪胎。
那沉重的木輪,在地板上發出“吱呀”的聲響,仿佛一頭蘇醒的兇獸,在活動著自己的筋骨。
寢宮的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打開。
門外,冰冷的月光下,一隊身著黑色重甲的武士,早已靜靜地等候在那里。
看到徐天然的輪椅出現,他們“唰”的一聲,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多余的聲響。
他們,是我最后的底牌。
是我在聲望最盛之時,從那些被貴族欺壓的平民家庭中,親自挑選,親自資助,一手提拔起來的親衛。
他們,只忠于我一人。
徐天然操控著輪椅,緩緩來到這隊黑甲武士的面前。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堅毅的臉上掃過,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