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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鯨武館。
演武場四周的火盆燒得噼啪作響,爆出來的火星,照亮了清晨鍛煉的弟子們。
秦海站在雜役弟子的隊伍末尾,他裹緊了身上的巨鯨練功服,站姿很穩,呼吸悠長。
要是放在半個月前,這個時候的演武場早就人聲鼎沸了,新入門的弟子們尤其會互相攀比。看誰的動作更標準。
自從白羽營即將南下,與萬海幫在黑水河一線開戰的消息傳開,武館里的風向一夜之間就變了。
之前的武館只是嚴苛,而現在則是異常的殘酷。
“咚!”
遠處的晨鐘敲響,沉悶的鐘聲讓所有人的心頭都跟著沉了一下。
低著頭的秦海,隨著人流緩緩的流動。目光掃過了周圍的同門。半個月前還算壯實的漢子們,如今開始出現氣血虧空的樣貌,是身體被高強度的訓練徹底掏空的表現。
食堂到了。
原本那口熬著的壯骨湯大鍋,如今已經不見了蹤影。
而那真正能吊住武者一口氣滋補氣血的藥膳肉糜,如今被單獨的放在一個小案幾上。
只有五十碗。
百號人,都死死的盯著那五十個小碗。
這里的每一個人,都在這半個月的篩選中學到了新的生存法則。
因為形勢的變化,內院的弟子都提高了待遇,但外院的魚苗卻下降了。
內院弟子未來都是金河幫的中流砥柱,外院的魚苗大部分的潛力有限,所以武館的策略明顯是分流潛力差的去補充一線軍隊。
“阿成你家在南邊的鋪子,聽說昨晚走水了?”
那個叫阿成少年一僵,伸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那三個神色陰冷的同門。
最后他松開了手,擠出一個笑臉:“多謝三位哥哥提醒?!?
他退開了,把位置讓了出來。
這是現在的新規矩,資源不夠了弱的人就的讓路。
秦??粗@一幕的發生,他貼身藏著半瓶沒吃完的丹藥,所以對這種爭奪沒什么興趣。
目光穿過了人群,落在了食堂的最里面。
那里有一張單獨的桌子。
崔蟬正坐在那里。
與外面這些弟子不同,崔蟬的面色很紅潤,皮膚透著瑩潤的光澤,這就是氣血充盈到了極致,開始反過來滋養皮膜的征兆。
他的面前有一壺明顯是自家帶過來的高級補湯。
慢條斯理的吃著,在他的周圍,坐著幾個身形彪悍的弟子,這些人正一臉討好的看著崔蟬。
一個弟子諂媚的說道:“崔少爺,您這巨鯨搬山功怕是快要摸到皮膜震蕩的門檻了吧?昨兒個我看您練功,那一拳打出去,風聲都帶著哨音!”
崔蟬微微一笑,放下了象牙筷子,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瓷瓶,隨手扔給了那個說話的弟子。
“賞你的,昨晚家里送來的煉皮膏,雖然不是什么極品,但是總比這食堂里的要強上一點?!?
周圍人的目光瞬間集中了過去,眼神里全是嫉妒。
外人只知道百草堂財大氣粗,崔蟬天賦異稟。可又有誰知道,那個光鮮亮麗的崔少爺,每隔七天就要在深夜的后巷里,焦急地等著黑狗送過去的深水寶魚?
外人只知道百草堂財大氣粗,崔蟬天賦異稟??捎钟姓l知道,那個光鮮亮麗的崔少爺,每隔七天就要在深夜的后巷里,焦急地等著黑狗送過去的深水寶魚?
崔蟬現在的風光,有一半都是來自秦海。
功法是他精心調整的,那些源源不斷的深水食材也是他提供的。
看著崔蟬眾星捧月的樣子,秦海的心里還覺得這樣很不錯。
崔蟬越是高調,就越是完美的擋箭牌,崔蟬會幫他解決一些麻煩,他只需要好好修煉就行。
所以根本沒人會注意到他。
又是兩聲鐘響。
晨練的時間到了。
原本食堂瞬間變得擁擠。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是在演武場上。
演武場上的霧氣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中央那塊青石大臺。
教頭李鐵今天換了一身黑蛟皮甲,手里那條標志性的鯨皮長鞭,在晨光下泛著烏沉沉的光。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巡視糾正動作,而是站在高臺上,目光俯視著臺下的百號人。
在他的旁邊放著一張紅木桌子,上面放著一個紅色的小瓷瓶。
那是補氣丸。
在以往這種丹藥雖然珍貴,要是表現好一個月也能領上一顆。可現在隨著資源緊縮,這東西已經成了每日考核中才能拿到的獎勵。
“都聽好了?!?
李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寒意,直往人的耳朵里鉆。
“為了前線準備,總舵在這個月扣減了三成的例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