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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環的燈火,比外環要亮堂的多。
壽岳樓的后廚碼頭,設在一條隱蔽的水道旁,專門給貴人的畫舫進出。兩旁掛著防風的琉璃宮燈,將水面映照的碧綠一片。
烏篷船緩緩的靠岸,沒引起多少人注意。
只有幾個負責采買的管事,皺著眉走了過來。在他們身后,是一個須發皆白、穿著暗紅色唐裝的老者,手里盤著兩顆玉核桃,眼神透著精明。
這是壽岳樓的大管家,人稱福伯。
“就是這船?”
領頭的柳管事看了一眼那艘散發著怪味的破烏篷船,一臉的嫌棄。
“你們是怎么辦事的?這種臟東西,也敢停在壽岳樓的碼頭?”
柳管事捏著鼻子,指著船艙里那個黑乎乎的陶罐,尖聲叫道:“這就是給張長老祝壽的七彩琉璃鳙?你們把這種寶貝塞在泥巴罐子里?要是弄死了,把你們這幾條賤命填進去都不夠賠!”
羅威站在船頭,一身煞氣還沒散盡,聽到這話拳頭瞬間就硬了。
但他被秦海按住了肩膀。
秦海從船艙里走出來,他的衣衫已經干透,神色平靜。
“柳管事是吧?”
秦海沒行虛禮,只是看了一眼對方,“魚活不活不是靠嘴說,是靠眼看。”
“看?看這一罐子泥湯?”柳管事冷笑一聲,正要揮手叫護衛把人轟走。
一直沒說話的福伯,突然停下了手中轉動的玉核桃。
“開罐?!?
福伯的聲音不大,卻很有威嚴。
秦海點頭,走到陶罐前。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叩擊在陶罐邊緣。
“當、當、當……”
這敲擊聲很有講究,頻率很快。
隨著敲擊,一股微弱的震動順著陶罐傳進了泥水里。
秦海一掌拍開封泥,揭開了蓋子。
“嘩啦!”
原本渾濁的泥水里,突然炸起一團七彩光暈。
那是魚。
五條七彩琉璃鳙在泥水里快速游動,像五道流動的彩虹。它們的鱗片在燈光下閃著光,活力十足,激起的水花濺了柳管事一臉。
“這……這怎么可能?”
柳管事顧不上擦臉,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相信。
以前運來的琉璃鳙,哪次不是快死了?就算用昂貴的泉水養著,到了地方也得馬上急救。
可這幾條魚,在這個破泥罐子里,竟然比在湖里還要精神?
“深水魚,畏金石。”
秦海慢條斯理的從懷里掏出個小冊子,遞給福伯。
“這種魚活在水下百丈,到淺水區壓力變小,內臟就會受損。加上金石的震動聲很容易讓它死亡?!?
秦海指了指那些特制的泥水。
“這泥是用凈水泥調的,并且模擬深水的渾濁。封在罐子里,能模仿深水的高壓環境。這一路我也一直在用水法幫它們順氣。”
這套法子很完整。在這個武道為王的的世界,懂技術也是本事。
福伯接過冊子翻了幾頁,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著水溫、泥沙配比和震動頻率。這不僅是記錄,更是一份秘方。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好!?!?
福伯合上冊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海。
他沒理會尷尬的柳管事,直接從袖口掏出一塊不知什么材質的腰牌,扔給了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