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選都是死路一條。
這就是幫派斗爭,看不見刀卻比刀子更要命。
“鐵山營這么著急。”秦海突然開口,語氣平淡,“我才沒上任幾天,他們就這么著急拿回水關的控制權,都用上這種快撕破臉的手段了。”
“為了利益。”蘇愛雯冷聲道,“打仗的時候,誰控制了水關就控制了錢和物資。”
“本來鐵山營的陳傲也在運作這個職位,只是因為趙剛出事又和鐵山營有關系。”
“所以單師傅才能拿下這個位置。“
“所以,他們賭我不敢動。”
秦海整理了一下袖口,微微思忖著。
“既然是賭局,那就得上桌看看。”秦海轉身向塔樓下走去,“師姐我們?nèi)@位船主。看看這只金蟾,肚子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碼頭上的嘈雜,在秦海和蘇愛雯出現(xiàn)的那一刻,安靜了片刻。
那些焦躁的商人和船長,看到那一身代表巡察使權力的黑色玄龜錦衣,還有那位傳聞中的潛蛟營“暮星”,眼神里都是又敬又怕。
但有人不怕。
金蟾號的甲板上,站著一個人。
這人四十來歲,一身洗得干干凈凈的青色儒衫,手里還拿著把折扇,他像個走錯地方的教書先生。
鐵山營外圍大管事,錢通。
看到秦海走來,錢通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服,隔著船舷,深深地望向了他們。
“蘇師姐,秦大人。”
他的聲音溫和,“給二位添麻煩了,實在是罪過。”
秦海站在碼頭上,抬頭看著這艘大船。
“錢管事。”秦海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周圍的吵鬧聲,“你的船擋了水路,羅威讓你挪一挪,你說動不了,這個是什么意思?”
羅威就站在秦海身后,滿身煞氣,手里的銅棍捏得咯吱響,顯然憋了一肚子火。
錢通直起腰,臉上掛著篤定的微笑,嘆了口氣:“秦大人,實在是運氣不好。這‘金蟾號’過鬼哭灘的時候,被暗流沖了一下,主龍骨……裂了。”
他用折扇指了指腳下的甲板,一臉心疼的樣子:“這船啊,是特給長老大壽運的祥瑞。船身都是千金難買的鐵力木做的,里面還放著給長老的壽禮。這要是硬拖,船身散架是小事,折了長老們的面子,那可是大罪過。”
“祥瑞?”蘇愛雯冷笑一聲,“既然是祥瑞,就更不該擋著軍需物資的道。錢通你也是老江湖了,戰(zhàn)時阻礙航道是什么罪名,你該清楚。”
“您教訓的是。”錢通一副受教的模樣,隨即拋出了真正的難題,“所以我第一時間就發(fā)信,去內(nèi)環(huán)請‘天工坊’的大匠師來修了。您也知道這種寶船,外面的師傅根本碰不得,必須得大匠師親自來。”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眼中的戲謔一閃而過:“大匠師路遠現(xiàn)在還有事,過來大概……也就五天吧。”
五天。
這兩個字一出,周圍豎著耳朵聽的商人們,臉色瞬間變色。
五天時間,足夠船艙里的生鮮藥材出嚴重的問題了。
而對秦海來說,五天后,就算他什么也沒做錯,也會因為“無能”被刑堂問責,搞不好下場合趙剛一樣。
這就是陽謀。
錢通看著沉默的秦海,心里的得意快要藏不住了。
用規(guī)矩sharen,才最是無形。
你敢動嗎?
動了你就是第二個趙剛。
不動也等著掉腦袋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