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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環,鐵錨巷。
金河幫與萬海盟的大戰雖然在南面前線,但緊張的氣氛已經傳到這里。
街上巡邏的幫派弟子比平時多了兩倍,米鋪跟藥鋪門口都排起了長隊,路人臉上都掛著憂慮。
秦海沒有停留,他在一扇朱漆大門前停下。
這里是姨夫宋萬的家。
秦海站在門口沒急著敲門。
他閉上眼,洞察天賦開啟,感知力隨即散開。
院子里有兩道熟悉的氣息,一道氣血平穩但略顯虛浮,是大姨阮玉。一道氣血凝練,帶著常年習武的煞氣,是他姨夫宋萬。另外還有個躲著角落的身影。
院子周圍沒有其他人在窺探。
“還好,暫時還沒人盯上這里?!?
“大姨,是我,我回來了。”
阮玉看到秦?;貋?,笑著招了招手,繼續準備飯菜。
秦海笑了,沒了平日的冷酷。他沒擺巡查使的架子,像個普通晚輩似的側身進院,順手關上大門。
院子里,姨夫宋萬擦拭他那桿寶貝長槍。
聽到動靜,宋萬轉過身來。
“你小子還知道回……”
話剛說一半,宋萬的聲音就卡住。
宋萬在江湖上混了半輩子,對氣血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銳。
秦海一走進院子,他就感覺到一股壓迫感。
這不是殺氣,是一種來自更強生命體的壓制。眼前的秦??粗届o,體內的氣血波動,比他這個練了一輩子武的人還要凝練厚重。
“這?”
宋萬手里的擦槍布掉在地上,盯著秦海。
“煉……煉血境?”
宋萬帶著不敢相信的顫抖。
他卡在煉皮境巔峰十年,做夢都想跨過去,當然知道煉血境意味著什么。
那是真正的武者,幫派的中堅。
秦海沒有否認,只是點了點頭,叫了一聲:“姨夫?!?
這一聲“姨夫”,讓宋萬渾身一震。
他看著秦海平靜的眼睛,瞬間明白,這個外甥已經到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院子角落的柴垛后頭。
一個灰頭土臉的小腦袋探出來,兩只眼睛滴溜溜的轉。
“爹!又有人上門踢館了?我就說在家練功沒有用吧!”
一聲稚嫩又故作老成的聲音傳出,只見她扎著兩根馬尾辮。
手里握根燒火棍,擺個夸張的白鶴亮翅架勢,擋在宋萬跟前,棍子直指秦海的鼻子。
“報上名來!我乃鐵錨巷第一女俠宋……咦?”
小丫頭話沒說完,看清秦海的臉,那個俠字就卡在喉嚨里。
歪著頭,把燒火棍往身后一藏,臉上的表情變成見錢眼開的驚喜。
“表哥?!是你嗎表哥!”
宋貝,秦海的小表妹,鐵錨巷孩子王。
“小貝,不得無禮!”阮玉追出來板著臉呵斥,手里卻忍不住幫女兒拍掉衣服上的灰,“跟你說過多少次,女孩子家要文靜,你怎么在家玩棍子!”
“娘,我這是在修煉棒法!”宋貝理直氣壯,猴子似的竄到秦海身邊,完全不理母親的嘮叨。
她圍著秦海轉了兩圈,沾著泥巴的小手不客氣地摸了摸秦海身上的衣料,眼睛都在放光。
“表哥,你發財啦?這料子摸起來真舒服!”
“上次你說要給我帶的糖葫蘆呢?還有,你現在是不是混成大俠了?有沒有殺過人?有沒有那種‘嗖’一下飛上房頂的輕功?”
秦海看著眼前嘰嘰喳喳的小丫頭,心弦松了幾分。
秦??粗矍皣\嘰喳喳的小丫頭,心弦松了幾分。
這滿是算計跟殺戮的世界,宋貝對江湖天真又愚蠢的向往,顯得好笑又珍貴。
她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江湖不是飛檐走壁,而是斷頭臺跟修羅場。
“糖葫蘆沒帶?!?
秦海伸手在宋貝腦門上輕彈一下,變戲法似的從袖里摸出一包油紙裹的桂花糕,這是路過酥香齋時特意買的。
“帶了這個,堵上你的嘴?!?
“酥香齋的!”宋貝鼻子一吸,歡呼著搶過桂花糕,也不管手臟,抓起一塊就往嘴里塞,含糊道:“表哥最好,我爹只會逼我站樁?!?
宋萬在旁邊聽的直吹胡子瞪眼:“有了吃的就忘了爹!平日里是誰給你買彈弓的?”
“彈弓被夫子沒收了!”宋貝咽下糕點,理直氣壯的告狀,“表哥,你現在這么厲害,能不能去幫我把彈弓搶回來?”
“順便震懾下那個老夫子,讓他別老罰我抄書!”
秦??粗呜愄煺鏍€漫的樣子,眼底卻閃過一抹陰霾。
鐵山營的眼線還好沒到這里。
“小貝?!?
秦海蹲下身,視線與宋貝齊平。他伸出手,幫她擦掉臉上的灰痕,聲音認真起來。
“表哥教你一個江湖規矩,想不想聽?”
宋貝一聽江湖規矩,立馬不嚼了,瞪大眼睛用力點頭:“聽!是不是啥絕世武功的心法?”
“不是。”秦海輕聲道,“規矩就是,當表哥讓你跑的時候,啥都別問,帶上你爹娘,跑得越遠越好。”
“這幾天,你要聽話。你要是能做到不闖禍,乖乖跟著爹娘回鄉下玩幾天,回來表哥就送你一把真正的精鐵匕首,削鐵如泥那種?!?
“真的?!”宋貝眼睛一下亮得跟燈籠似的,“比我爹那把破槍還厲害?”
“比那厲害多了。”秦海承諾道。
“一為定!誰反悔誰是鐵喵!”宋貝伸出小拇指,要跟秦海拉鉤。
秦海伸出手,勾住那根細小的手指。
手指的觸感溫熱,柔軟,又脆弱。
“行了,拿著吃的進屋去?!比钣窨粗@一幕,雖不知道秦海為何突然這么嚴肅,卻本能地感覺到氣氛不對,趕緊把宋貝趕進里屋,“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