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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消化著這些技巧。
他慢慢地松開弓弦,調整著呼吸的節奏。
他閉上眼,聽著船塢外水流拍打浮臺的聲音。
吸氣,呼氣……秦海把呼吸頻率跟水聲疊在了一起。
幾個來回后,他再次拉開落月弓,這一次,他順著水流的起伏,特干脆的拉滿了弓弦
蘇愛雯在一旁看著,秦海的領悟力是她見過最強的。
她道:“能這么快把射箭的呼吸法跟水文節奏結合起來。這把弓的技巧,看來你算領悟了一成。”
這種實戰經驗的傳授,讓兩人信任又深了一層。
在這勾心斗角的月牙湖上,能把后背交出去的隊友,比什么都珍貴。
秦海放下落月弓,還給蘇愛雯。
他坐回木桌前,拿起圖紙,腦子里開始復盤眼下的局勢。
“王家的試探已經結束了。”秦海指著桌上一張月牙湖外環勢力分布簡圖,盤算著各方的道道,“赤血丹只是個定金,王澤回去后,肯定會跟他家主子匯報。”
“王家主要做藥材跟皮草生意,這些貨都怕水,對航道的平穩要求很高。戊字水關的航道雖然因為暗礁多,地形復雜,但水流相對平緩,是他們避開風浪的最好選擇。”
他拿起炭筆,在王家的位置跟戊字水關之間畫了條線。
“王家想要穩定的航道,我們需要穩定的物資。王家下一步,肯定是派人來談長期的過路費折算,他們會想著用物資抵錢。這正好是咱們弄造船材料的機會。”
蘇愛雯聽著秦海的分析。
秦海的炭筆又移到了鐵山營的位置。“方文龍的鐵山營。他們控制著庚字跟辛字兩個水關。這兩個水關靠近外環的深區,適合大貨船停靠,也是鐵礦石這種重貨的主要吞吐口。”
“方文龍頻繁調動人,不光是為了打壓咱們潛蛟營,更是為了掩蓋他們自己的事情。”
他在代表鐵山營的圈上畫了個叉。
“鐵山營的戰船一旦形成規模,第一步就是封了我們的水道。他們在收購生鐵,說明他們的戰船設計是重裝甲跟撞擊那一掛的。這種船速度慢,但防御高。”
蘇愛雯收起落月弓,“戰術推演沒問題。”
兩人就在木桌前,把未來幾個月的布局給定好了。
沒有多余的情緒,只有切實的任務分配。
隱秘船塢里的水聲規律地響著,見證他們的默契。
秦海盯著蘇愛雯在羊皮地圖上畫的紅圈。
他思考著,把月牙湖水文資料里,跟眼前的平面圖紙在腦子里進行三維重構。
“張長老的壽宴設在湖心島。”秦海用指節敲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按照金河幫的規矩,外環堂口運送賀禮的船隊,必須經由甲、丙、戊三個水關進入內環。方文龍控制著甲字水關,他完全可以在賀禮船隊里夾帶私貨,甚至是藏匿精銳死士。”
蘇愛雯把朱砂筆擱在筆架上。“潛蛟營接管了內環安保。我已經派人封鎖了甲字水關通往湖心島的直達水道。方文龍的船隊,現在必須繞道,接受我們設置的三道關卡檢查。他借機生事的渠道已經被切斷了。”
“不夠。”秦海搖頭。他拿起一根測量用的木尺,在地圖上比劃了下距離。“方文龍這個人,做事習慣留后手。他明知道直達水道會被查,就不會把籌碼壓在正面上。”
“看這里。”
秦海用木尺的邊緣壓住地圖上標有水草符號的區域。“月牙湖西側的黑泥沼澤。從這里有一條廢棄的暗河,可以直接通到湖心島的后方。這地方水淺泥深,大型戰船進不去,但吃水極淺的皮筏子可以通行。”
蘇愛雯的目光落在了黑泥沼澤的標記上。“那條暗河里有大量的嗜血泥鰍,幫派里沒人愿意走那條路。毒蟲瘴氣也是個麻煩。”
“方文龍手下養著一批苗疆來的死士,他們懂驅散毒蟲的方法。”秦海根據之前查到的人員情報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