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藺借著皎潔的月色,細細端量蘇恒的神情,眼睛里含著深夜晦澀的云翳。
而蘇恒維持著誘人的笑容,他很清楚自己的美貌,只是他一直厭惡以色相取悅別人。但現在不一樣,蘇盛離開了他,他的心臟缺失了一大塊,心里空落落的,他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愿去想,恨不得和蘇盛一起死去。可他不能。
因為他是蘇恒。
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不能影響他,他迫切地需要一個人來讓他忘了蘇盛。
怎樣都好,他只想忘了蘇盛,就是此時此刻,一分一秒都不能再等了。
只有宋藺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才可以暫時不去想那個人,所以他引誘宋藺。
自小母親就教導他,宋藺是他的未婚夫君,是他的天,他一切都要以宋藺為重,討得宋藺的歡心。蘇恒在之前也是如此認為的,所以他費盡心思在宋藺面前討好,忍受宋藺的忽冷忽熱,忍受宋藺的責備。他聽信了母親的話,以為宋藺本來就是這樣的脾性,多年來,毫無怨,這對生來就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蘇恒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而且,久而久之,只要宋藺在的地方,他就只能注意到宋藺一個人。
直到有一天,他發現宋藺對蘇祁的細心呵護,溫聲細語。他那樣從小就冷冰冰的一個人,原來眼底也會有柔情,也會想著對一個人好。
那時蘇恒不過十歲,但哪怕是如此青澀稚嫩的年齡,原來也早已懂得一切愛恨。從那一刻起,蘇恒對宋藺的所有依賴和信任,全部消失,直到現在,蘇恒甚至記不起他曾經也對宋藺全身心地信任過。只是宋藺在他身邊時,他仍然注意不到旁人,他對任何人都未曾說過。
曾經他痛恨自己這種習慣,但是此刻他覺得解脫。
蘇恒勾住宋藺的脖子,又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后探出舌尖,舔著他略薄的唇。
宋藺忽然按住他的后腦勺,深深吻下去,舌頭在他的口腔中肆虐,掠奪著他本就稀薄的空氣,蘇恒幾乎喘不過氣來。然后宋藺一手攬著他的腰,與他身體緊密相貼,蘇恒能感受到宋藺已經硬起來的某個東西,心里泛起涼薄的鄙夷。
他們這些人都是這樣,色迷心竅,即使再恨他的蛇蝎心腸,不也是拒絕不了他的皮囊?其實——
都是鏡花水月。
宋藺富有侵略性的氣息占據了蘇恒的呼吸,他終于滿心只有面前的宋藺,不再想起那個人,但心里還是像破了個洞,不知從何處吹起的涼風,灌得他渾身冰涼。正神思不屬,宋藺忽然咬了一口他的唇,唇上破了一個小口子,一陣刺痛,蘇恒一怔,回過神來。宋藺依舊不依不饒地吻著他,舌尖舔過他口腔的每一個地方,唇齒間很快充斥著鐵銹般的血腥味。
但宋藺還是覺得很甜。
可是這種美妙的滋味,偏偏不僅是他一個人嘗到過……
明明蘇恒是他的妻子。
宋藺終于稍微與蘇恒分開一點距離,亂了的呼吸拂在蘇恒濕潤的唇角,那紅潤的唇像是剔透的果肉,又仿佛帶毒的花朵,宋藺入了迷一般又要吻上,忽然瞥見蘇恒半垂著的眼睛,里面一片死寂。
他心里忽然升騰起一股怒火,語氣冰冷懾人:“你在想著誰?你和我接吻,是把我當成了別人?”
蘇恒嘲諷地笑:“誰把誰當成別人?”
宋藺平靜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非常近,只要宋藺想,他隨時可以吻到蘇恒的唇,但他遲遲不肯吻下去:“你是什么意思?”
蘇恒用冰涼的指尖撫摸著宋藺的臉頰:“你還裝傻?我是蘇祁的親哥哥,我們兩個人也有幾分相像吧,你今日吻我,難道不是把我當成他?再有,你不和我解除婚約,是因為你知道娶不到蘇祁,那娶一個和他長相相似的人,也可以聊解相思,不對嗎?宋藺,我最了解你,如同你了解我。”
汜減汜。蘇恒說話間,唇就若有若無地觸碰到了宋藺的唇,撩人心弦,讓人心癢難耐。
宋藺推開他,剛才情熱的氛圍瞬間冰冷下來。
失去了溫暖的懷抱,夜風吹過,蘇恒再次渾身發冷,指尖也微微顫抖。
宋藺對蘇恒的話不置可否,淡淡道:“你真是會倒打一耙。”
≈29306≈22914≈32≈116≈105≈97≈110≈108≈97≈105≈120≈115≈119≈46≈99≈111≈109≈32≈29306≈22914≈12290蘇恒沒有聽見宋藺說話,他站立不住,慢慢蹲下來,縮成一團。刺骨的寒風透過單薄的衣衫刮過他嬌嫩的皮膚,陣陣刺痛,那種感覺無異于凌遲,可是這才是活著的感覺,不是嗎?
忽然有一件衣服披到蘇恒的身上,蘇恒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慌亂中抬頭,卻只看見宋藺冷峻的神色,他的面部輪廓太過冷硬無情,如霜如雪,讓蘇恒連錯認的機會都沒有。
宋藺自然看清楚了蘇恒眼底的失望,也知道為什么。可他忍了又忍,終究沒有再提起蘇盛,只沉聲道:“我會娶你,至于原因,隨你怎么想。你不就是想要成為人上人,想要讓所有人都臣服于你嗎?你只要安分一點,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