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恒立刻拽下自己頭上的紅蓋頭,鳳冠上的珠串碰撞搖晃,叮咚作響,那張驚艷濃麗的臉也暴露在眾人的視線里,只聽得眾人倒抽一口涼氣,低低的贊嘆聲不絕于耳。蘇恒不做理會,只警惕地從人群中一個個看過去,被他直視的人全都別開視線,似乎怕被那過分張揚的美灼傷眼睛。蘇恒看見蘇祁也在人群中,正皺著眉神色不虞地看著他,似乎對他扯下紅蓋頭的事情很不滿,蘇恒視線下意識地一停,就匆匆掠過,終于在大廳內的角落里發現了一個可疑的身影。
一身烈焰般的紅衣,看身量應該是個少年,戴著半面銀色面具,露出過分紅潤的唇,還有蒼白消瘦的下巴,幾分陰柔幾分森寒。蘇恒揮開宋藺緊抓著他的手,幾步跨到他面前,厲聲喝道:“你是何人!誰放你進來的?來參加喜宴還戴個面具遮遮掩掩,是見不得人嗎?”
那人啞著嗓子道:“我相貌丑陋,怕污了貴人的眼。”
那聲音低沉得要命,蘇恒一時也聽不出來是不是宮墨,心里半信半疑,這時宋藺過來扯住他的手,打量了一眼那個戴面具的少年,卻是對蘇恒淡淡開口:“怎么?你方才還怪我壞規矩,現在不也是胡鬧?不過放進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何必動怒,把他趕出去便是。”
蘇恒沒有接宋藺的話,只是用陰冷而深刻的目光盯著那個少年,半晌才緩緩開口:“你把面具摘下來。”
不等那少年回話,主座上一直觀望著的宋夫人就輕咳兩聲,勸住蘇恒:“來者是客。他不過是個孩子,能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想來沾沾喜氣罷了,別為難他。”宋夫人信佛,心腸總是軟的,見不得宋藺和蘇恒如此針對別人。“小恒,莫要失了禮數,快把蓋頭蒙上,繼續拜堂。”
蘇恒卻還是站在原地不動。≈29306≈22914≈32≈57≈57≈98≈120≈119≈120≈46≈99≈111≈109≈32≈29306≈22914
那少年也沒有摘面具的意思,而是抬起了一直垂著的頭,濃密的睫羽下是一雙琉璃般的眸子,仿佛蘊含著瀲滟水光,像是晴空下的湖面。偏偏那視線是陰寒的,瞳仁越晶瑩,就顯得冰冷,蘇恒看著那雙既熟悉又不熟悉的眼睛,心頭緩慢地劃過一絲詭異的恐懼感,像是被蛇盯上,危險而黏膩。他勉力維持平靜,才讓自己不在他面前露怯。“宮墨,你竟然沒死。”汜減zcrg汜
那少年微微勾了勾唇角,笑意譏諷。“宮墨是誰?”
蘇恒道:“你還裝什么?你這雙眼睛,我絕對不會認錯。沒想到連凌木草都殺不死你,你究竟是個什么樣的怪物?你來這里做什么,看我和宋藺拜堂成親嗎?”他惡意地盯著宮墨那雙曾經澄澈如今卻陰寒的眼睛,故意羞辱他道:“還是你其實一直沒能忘了我,如今主動送上門來,是想被我再弄死一回?”蘇恒雖然這么說著,自己卻心知肚明,經過那一晚,宮墨哪里還會對他有什么殘存的情意,兩人如今再見面,就只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兩人交談的聲音很小,除了站在旁邊的宋藺,其他人都聽不真切。宋藺沒有說話,由著蘇恒自己處理這件事情,只是把蘇恒護在身后,暗暗凝起了靈力,防止宮墨忽然發難。
宮墨低笑了兩聲,盡顯陰柔,也不再狡辯說蘇恒認錯了人。蘇恒又聞到了那股幽香,這次可以斷定,確實是從宮墨身上散出來的。接著就聽見宮墨用一種曖昧又冰冷的語調緩緩說道:“哥哥,我怎么會忘了你,哪怕你死,我都會一直記得的。只是你覺得,你現在還有本事再弄死我?難不成還像以前一樣,在床上引誘我,讓我死在你身上?怕是你夫君不會同意吧。”
蘇恒沒料到宮墨會說這種話,色厲內荏地呵斥他:“你閉嘴!”然后有些心虛地瞥了宋藺一眼,卻發現宋藺也在看著他,眼底積蓄著冰冷的怒氣,讓人脊背發涼。但宋藺終究是給了他面子,沒有當場清算他過往亂七八糟的情史,而是掌心凝起靈力,出手就向宮墨襲去,宮墨輕巧地避開他凌厲的掌風。而宋藺外泄的靈力打在桌子上,沉重的紅木桌瞬間裂成兩半,連地磚都迸出縫隙來,一時灰塵四散,眾人驚呼著退避開來,連宋夫人也面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宮墨伸手撫了撫臉上松動的面具,又是一笑,唇邊勾起的弧度妖冶而陰柔。他變了很多,蘇恒在他身上幾乎看不出當初那個天真少年的影子,一個人竟會性格變化如此之大,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宋藺,這樣的賤人你還當寶貝似的嗎?你以為他當真喜歡你?他喜歡的只有蘇盛,但你看他對蘇盛又是如何?你和他談情說愛,無異于與虎謀皮,之前你還警告我小心被他算計,落個尸骨無存的下場,事實證明你是對的。如今同樣的話,我奉還與你。”羋何羋
宋藺淡淡道:“用不著你管。”又提身上前,與宮墨纏斗起來。
宮墨抵住宋藺送過來的一掌:“你倒真是大方。之前你不是最看不上蘇恒的嗎,如今又是怎么了?你喜歡上他了?看來是他在床上把你伺候得舒服了,這樣一個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過的貨色……你還真是不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