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藺處理了傷口,傷勢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得多,失血過度使他一陣陣眩暈,他歇了一會兒,打坐調息,靈力運行于周身經脈,幾次后便有所好轉。宋藺吩咐人備了熱水,沐浴洗去了一身的血腥味,見此時晌午已過,便出門去找蘇恒用飯。
他轉過一條抄手游廊,正巧看見蘇祁,此時再見蘇祁,之前自以為是的那些情誼全做了埋葬前塵的泥、隨流水而去的落花,半分蹤跡也尋不見。宋藺心如止水,甚至有些疑惑和怨懟自己以前的固執,若不是他如此固執,他和蘇恒之間如何會有旁人介入?甚至他也怪自己之前過于驕傲,不肯放下面子、折下傲骨去表現出自己對蘇恒的在乎。
蘇恒明明之前是他一個人的。
虞淵、宮墨、沈翳這些人,卻都想搶走他的寶貝。想到這些,宋藺就無法遏制心里的嫉恨。他見過蘇恒和虞淵縱情歡合,見過蘇恒身上被宮墨吮出的吻痕,也見過蘇恒和沈翳吻得難舍難分……蘇恒甚至為虞淵哭過,除了情事之中逼出的眼淚,那是蘇恒第一次為別人而哭。
那些畫面在宋藺眼前一一閃過,宋藺被心底的怒意和醋意逼得血脈倒竄,渾身僵硬,他強迫自己不要再想,只要蘇恒心底是愛著他的就夠了,有些事想多了真的會走火入魔。
宋藺為防碰面,駐足在原地沒有往前走,蘇祁卻也停下了腳步,遠遠看著蘇恒院落的方向,神色悵然,竟然站了好一會兒才忽然驚醒,眉眼間似有些惱意,抬步離開,正是宋府大門的方向。可瞧見這一幕的宋藺心中卻陡生疑竇,有一種寶物被窺伺的危機感和微妙的醋意,他想起蘇祁先前對蘇恒是如何殷勤,如何無怨無悔,竟生出了一種荒誕的猜想。
因為這猜想太過荒誕,宋藺一時面色微白,半晌也回不過神。
如果真是如此,那蘇恒知不知道蘇祁的心思?如果知道,那他先前在蘇恒面前百般偏袒蘇祁,刻意表現出自己對蘇祁的深情,對蘇恒而,該是何等可笑。即使蘇恒不知,但易境處之,現在他全心全意地待蘇恒,如果蘇恒卻一心撲在虞淵或者其他男人身上,那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
宋藺從未覺得自己從前竟如此面目可憎。
……
宋藺沒有立刻去見蘇恒,他心亂如麻,在府里漫無目的地走,直到遇見湘兒,湘兒喊了他好幾聲公子他才回過神來,面色蒼白,瞳仁漆黑。
因為宋藺一直是這副冷淡的模樣,湘兒也沒有察覺出他的異常,嘰嘰喳喳地關心他的傷勢。又問他是不是來廚房為蘇恒端午飯過去。
宋藺這才意識到自己走到了廚房,想起蘇恒以前愛吃零嘴和糕點,他抬步和湘兒一起走了進去,沉聲問:“他還沒用午飯嗎?”
≈29306≈22914≈32≈57≈57≈98≈120≈119≈120≈46≈99≈111≈109≈32≈29306≈22914≈12290“剛才聽說在練劍,伺候的人不敢去打擾他,現在好像剛歇。”
“他平時喜歡吃什么?”
“龍須酥、核桃酥之類的吧,吃甜糕點比較多,飯和菜倒用得少。”
汜減zcw10●〇rg汜。“你會做糕點嗎?”
湘兒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這樣問:“會啊,夫人也喜歡吃,我平時都做給她。”
“教我做。”
湘兒瞪大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滿臉驚訝:“你要下廚?這怎么可以?公子你就應該去練練劍寫寫字之類的,這種事情怎么能讓你做?君子遠庖廚啊。”轉念一想,湘兒道:“我知道了,你是想做給蘇公子吃吧,那你想給蘇公子做什么,告訴我就行了,我來做嘛。我還會揀酥油鮑螺,夫人都夸我做得好。”
“你做的,和我做的,不一樣。”
湘兒見宋藺堅持,只好嘆了口氣,不甘不愿地挽起了衣袖:“那好吧,公子,你對蘇公子也太好了。但是不知道你做的蘇公子肯不肯吃,他太難伺候了,之前你送他的東西,還有你親自雕的玉佩,都被他扔了。要是你這次辛辛苦苦做了,他又不肯吃,那你……”
湘兒想說,那你會很傷心的,但她實在也想象不出宋藺傷心是什么樣子。宋藺在她眼里就像天上的謫仙一樣,清高孤傲,矜貴無比,天生就是一副淡絕情緣的樣子。
“那就別說是我做的。”宋藺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