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恒擔心宋藺繼續糾纏下去,自己修煉禁術的事情就要敗露,連忙吩咐蘇盛把自己帶走。宮墨此時卻不開眼地湊過來,扶住他另一邊胳膊,滿臉焦急地問他出了何事。正混亂之際,忽然一個如鳳鳴玉漱般的聲音在眾人身后響起:“兄長,你這是怎么了?臉色如此之差。”
語氣熟稔,關懷的意味很濃,完全不似作假。
蘇恒心神一震,沒有去看來人,反而先去看宋藺的臉色。只見宋藺身形僵硬,失神地盯住來人的方向,死水一般沉靜冰冷的眸子陡然亮起來,如漆星閃爍。這是蘇恒難得的幾回見到宋藺失態,每一次都是因為……
來人終于分開人群站到蘇恒面前,清雋的面容溫柔如水,滿身的書卷氣息。
——正是蘇祁。
宮墨早就了解過蘇恒家里的情況,聽來人喚蘇恒兄長,就知道這是蘇恒的弟弟蘇祁。他識趣地松開扶住蘇恒的手,退到一邊,蘇祁果然上前接替他扶住蘇恒,憂心地又問了一遍:“兄長,你這是怎么了?”
蘇祁是當真關心蘇恒,畢竟無論蘇恒心里如何防著蘇祁威脅他的地位,面上的功夫是做到了的。兩人兄友弟恭,蘇祁真心把蘇恒當成兄長來尊敬,此時見他面色蒼白,就擔憂起來。甚至沒有來得及注意不遠處的宋藺是何等失態。
而蘇恒沒有回話,在宋藺失神地盯著蘇祁的同時,蘇恒也做足了姿態,柔弱地看著宋藺,眼角泛紅,泫然欲泣。
蘇恒做得太明顯,眾人自然都注意到了。蘇祁也順著蘇恒的視線望過去,看見了奇怪的宋藺,蘇祁問宋藺:“宋藺,你可知道我兄長何故如此?他這是修行出了差錯還是其他原因?臉色如此不好,希望不會傷其根本。”
傷其根本自然沒有。不然蘇恒也不會有心情在這里做戲。從蘇祁出現的那一刻起,蘇恒就已經打好了算計,心道你宋藺不是喜歡蘇祁嗎?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膽子認,有沒有膽子讓蘇祁成為眾人口中的狐貍精。我今天偏要讓學院所有人都知道蘇祁勾引了你,讓他被千夫所指,看你是心不心疼!
宋藺被蘇祁這一問,才艱難地想起來還有蘇恒這么個人。他閉了閉眼,隱在袖中緊握的雙拳昭示著其刻骨的忍耐與克制,等他再睜開眼,又是那個冷漠矜貴的宋藺,仿佛什么也亂不了他的心神。他淡淡道:“他無事,具體我還需要再看。”
蘇祁得了保證,終于稍稍放下心來,剛想和蘇恒說話,就聽蘇恒愴然道:“宋藺,你看著我。難道蘇祁來了,你就連看我也不愿了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怔。
宋藺似乎知道了蘇恒想做什么,眼底醞釀起怒火。“你閉嘴!”
蘇祁依舊怔怔地看著蘇恒,不明白蘇恒是什么意思。
蘇恒轉頭對上蘇祁無辜的目光,心里恨極了蘇祁這副清高模樣,也恨極了宋藺捧著他卻對自己不屑一顧,明明他什么都比蘇祁強!他繼續做戲,眼里逐漸漫上失望痛心的顏色,層層疊疊,讓人幾乎溺斃在他的眼神里。蘇恒一向溫和,嘴角常常帶笑,此時難得作出痛苦難當的樣子,襯上那蒼白凄艷的臉,格外惹人心憐。他對著蘇祁搖頭,幾乎落下淚來:“蘇祁,我一向疼你忍你讓你,就連有什么好東西了也都先緊著你,多年來,你可曾挑到我一個錯處?”
蘇祁喃喃道:“自然沒有。”
汜減zc≈119x。汜。“我再問你,你可知我和宋藺自小一起長大,感情甚篤,更是族中長輩親自做主,訂下了婚約?”
≈29306≈22914≈32≈107≈97≈110≈122≈111≈110≈103≈121≈105≈46≈99≈99≈32≈29306≈22914≈12290“自然知道。”
蘇恒接著說:“那你為什么現在還和宋藺……”
他似是過于激動,哽咽著說不出話,又掩袖咳了幾聲,聲音慢慢低下來,“罷了罷了,我不在眾人面前指責你們當初的事情了,那次我知宋藺也是一時情迷。但是蘇祁,我對你當真失望,你不該來這里再見宋藺,你不該不死心,你不該啊!”
眾人嘩然,一片唏噓。
蘇恒的話里,雖然半遮半掩,卻說明了蘇祁對宋藺有一些不該的情愫,甚至當初還和宋藺發生了什么。如今蘇祁來到林麓學院,非是向學,而是對宋藺還不死心,想要繼續糾纏。而宋藺,如蘇恒所說,不過受其勾引,一時情迷。
蘇祁臉色剎那間蒼白如紙,試圖為自己辯解:“兄長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你怎么會以為我和宋藺之間有……有那種關系?你素來知道我的脾性,我怎會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
蘇恒卻推開他扶住自己的手,靠在蘇盛身上,垂著眼瞼,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什么也聽不進去了。
蘇祁還想再說,宋藺就上前拉住了蘇祁的手,把他扯到身后,眼神冷冽地盯著蘇恒,聲音里的寒意仿佛結了冰:“好啊,蘇恒。你今天這一招,可真是好。”
蘇恒依舊不說話。
蘇祁憤憤掙開了他的手,怒道:“宋藺,你干什么!”
宋藺環視眾人,發現他們看著自己和蘇祁的目光有些躲閃,便知他們已經把蘇恒的話信了七八分。心里冷笑,蘇恒想毀了蘇祁的名聲,順便毀了蘇祁接受他的可能,還能和他有個由頭徹底決裂,以免他去不依不饒探查他修煉邪魔外道的事情。果真是蘇恒,一石三鳥,當真心思深沉,手段毒辣。今日做的戲,也分外逼真,甚至連他都要忍不住憐惜起楚楚可憐的蘇恒了。
羋何羋。請,后面更精彩!宋藺只是不知,蘇恒竟恨他到如此地步,讓他只敢放在心底的對蘇祁的隱秘心思也徹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