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耀星閃爍。
蘇恒既已救出,大蟒內丹也已到了沈翳的手中,幾人再無牽掛,當即決定啟程返回。但路途遙遠,入夜也只趕到山下,見天色暗沉,無法識路,只好停下歇息。其他幾人都下了馬,蘇恒習慣性地伸出手,卻沒有人把他抱下,他很快意識到了那個人已經不在,微微一怔,難耐的痛楚便突如其來地擊中了他的心房。
宮墨見蘇恒怔怔地伸出手,也沒多想,伸手就把他抱下。蘇恒竟然十分配合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埋首在他的頸間。宮墨心弦微動,低聲問他:“哥哥,你身子不舒服嗎?”
蘇恒動作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宮墨把蘇恒放下,蘇恒便自己找地方坐了。
他早已在出幻境后就從包裹里找出了干凈的里衣換上,濕漉漉的烏發也早已被風吹干,是宮墨替他束好了發冠。宮墨給他梳發時,蘇恒就任他伺候,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自小被人伺候慣了,蘇盛之前就有數不清的奴才侍奉,后來有了蘇盛,更是連洗腳穿鞋都不讓他做。是以蘇恒如今已經十七八的年紀,連束發都不會?,F在還有宮墨,可等他除了宮墨這只妖之后呢?
還是再從蘇家帶來一個可心的奴才伺候著吧。蘇恒當時淡淡地想。
現在蘇恒坐在石頭上,看著宋藺和楚星漠去林間找樹枝來生火,宮墨想去給蘇恒抓只野兔,蘇恒嫌棄那總也除不干凈的血腥味,只讓他找了野果來充饑。眾人都在忙碌,唯有沈翳去捉了一只鳥,那鳥通體雪白,只有頸間是紅色的一圈毛。
蘇恒冷眼看著沈翳掛了一塊小巧的玉牌在那鳥頸上,玉牌上被他刻了字,距離太遠看不清楚。片刻后,沈翳將那鳥放飛,白鳥一扇翅膀,直沖云霄,一眨眼便不見了蹤跡。沈翳在月光下遠遠看著,此時他的臉上沒有笑意,他一旦不笑,眉眼輪廓便銳利如刀劍,很是嚇人。
蘇恒一怔,剛想再看,沈翳卻已轉過頭來,又是那種輕佻風流的笑意:“偷看我?這次我可逮到了,不許不承認?!?
蘇恒壓下心底的一絲不安,問道:“你在干什么?”
“你說那只鳥?”沈翳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白鳥消失的方向,轉過臉時竟然帶著委屈之色:“還不是為了你的凌……”
蘇恒眼神一厲。
現下雖然沒有人,但也難說會不會忽然有人出現,這種隱秘的事情,絕對不能宣之于口,還是爛在肚子里的好。
沈翳也沒有真想說出來,不過是逗著蘇恒好玩而已。見蘇恒威脅的視線,他把“凌木草”三個字吞回,笑著道:“不過一封報平安的家書,你若是想知道寫了什么,得要先成為我們沈家的人。怎么,你愿意嗎?”
蘇恒知道沈翳是讓那鳥傳信拿凌木草,一樁大事解決,他安下心來??上肫鹉茄み€在沈翳手中,之前那個交易沈翳沒有再提,卻不知是忘沒忘,蘇恒自然羞于提及。
≈29306≈22914≈32≈120≈105≈110≈100≈105≈110≈103≈100≈105≈97≈110≈120≈115≈119≈46≈99≈111≈109≈32≈29306≈22914≈12290沈翳見他忽然垂下眼瞼,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暗,在蘇恒旁邊坐下,從懷里掏出裝內丹的玉瓶,在手中把玩著。片刻后,見蘇恒沒有反應,他輕笑一聲,遞給他:“不是想要?”
蘇恒伸出手指,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玉瓶,沈翳就作弄他般,倏地收回手,聲音刻意壓低,在朦朧的月色下顯得曖昧至極:“你忘了要拿什么來換嗎?”
蘇恒收回手指,半闔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沈翳剛想再說話,蘇恒就捧住了他的臉。沈翳只覺一段香氣縈繞,溫熱潮濕的觸感在他側臉上一觸即逝,那酥麻的觸感一路蔓延到心臟,沈翳有些意亂情迷,忍不住抱住蘇恒的腰肢,湊過去想吻他的唇:“那個不算……我要的是吻在唇上……你就這么敷衍我?”
蘇恒不耐地皺起了眉:“你別得寸進尺……唔?!?
還沒說完,沈翳就咬上了他的唇,吮吸噬咬。沈翳對此風月技巧諳熟于心,蘇恒哪里招架得住,身子在沈翳懷里都軟成了一灘水。但腦子里電光火石地掠過一個人的臉,蘇恒一驚,心臟忽地傳來劇痛,像是被萬蟲噬咬,是情蠱發作。
離了蘇盛這幾天,他一直心里空落落的,但如此劇烈的疼痛,還是第一次。
可如果蘇盛死了,情蠱效用怎會不減反增?所以……
汜減zcw≈120。≈111rg汜。蘇盛沒死?
蘇恒從沒想到,自己如此畏疼,究竟也有真心實意地感激痛楚的時候。
沈翳見蘇恒眼神迷離飄忽,顯然是在走神,心里氣惱,忍不住咬了咬他的舌尖,聽到蘇恒唇間破碎的呼痛聲,才稍稍消氣。“你在想誰?我吻你的時候你還走神?”
蘇恒推開他,用袖子擦了擦濕潤的唇:“與你無關。妖丹給我。”
羋何羋。沈翳把那玉瓶塞入蘇恒手中,臉上沒有笑意。
忽然,蘇恒察覺到哪里不對,側頭看去,果然宋藺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不知站了多久,神色冷峻。見蘇恒終于注意到他,他才微動身形,邁步向蘇恒的方向走來,從蘇恒身邊路過的時候,蘇恒面無表情,宋藺的目光里也沒有半分情緒,兩人沒有交談,連對視都沒有,就像是互不相識的陌路人。
原本以為宋藺會像在幻境里一般對沈翳發難,蘇恒還想著要不要攔下宋藺,卻是他自作多情了,明知道他喜歡的是蘇祁,竟然還會誤以為宋藺對他……
請,后面更精彩!蘇恒在心底泛起淡淡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