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翳“嘖”了一聲,輕佻地勾起唇角:“不帶人伺候倒也可以,一切衣食住行我自可料理妥當。只是我實在缺暖床的人,這就沒有辦法了。蘇公子如此善解人意,為了徹底斷絕我帶人上山的心思,不如舍己為人,獻身與我?”
蘇恒冷冷看他:“我是無所謂。但是你真敢爬我的床?”
蘇恒似有意似無意地瞥了宮墨一眼,宮墨在前方不遠處停下,正看向蘇恒縮在楚星漠懷里的樣子,眼里滿是遮掩不住的不悅。
沈翳自然也注意到了宮墨的眼神,卻不以為然:“我可不怕被瘋狗咬。他想護食,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這世間惹人爭奪的美麗東西,本來就是輾轉流落,被不同的人擁有,要想珍占一輩子,未免太過癡心妄想。”他又含笑看了蘇恒一眼:“我不在乎你有幾個男人,因為我有那個自信,你誰也不會喜歡。反倒是有一天,你會為了一些事情,求我上你也說不定。”
蘇恒沒有回答沈翳的話,緩緩闔上眼睛,秀致的眉眼間流露出疲態。
他是美麗東西?
是,不過是件觀賞玩物而已。在沈翳這些人的眼中,從來沒有看得起他過。
“不必再廢話。我還是那一句,你若執意帶上其他人,我不會放你進林麓學院的門。”蘇恒淡淡道。
沈翳嘆道:“你看你,又生氣了。公主殿下,我不過是開個玩笑。”
蘇恒驟然睜開眼睛,瞳仁一片冷意:“你叫我什么?再說一遍。”
他恨極了被人當成女人。
楚星漠為了能毫無波折地抵達林麓學院,簡直煞費苦心。剛才堪堪阻止了兩場即將爆發的爭執,現在沈翳和蘇恒又有了口角。沈翳果真是不能安分片刻,明明就已經答應了不帶閑雜人等進入林麓學院,還非要口頭上占些便宜調戲蘇恒,胡亂管蘇恒叫公主,這下倒好,惹了他不悅。
楚星漠看了沈翳一眼,目光里帶些暗示,示意沈翳最好識趣閉嘴。但沈翳向來行事只遵從自身心意,哪肯顧忌其他人的情緒,只作不聞,不僅不怕蘇恒生氣,反而還變本加厲,唇邊帶著淺淺笑意,慢條斯理地道出蘇恒一直難以面對的血淋淋的真相。
“你覺得我把你當女人,所以才不肯我叫你公主,我卻知道你為何如此抵觸。可當今世道,男子嫁入別家為妻,雖也算常見,但終究地位不如所嫁之男子,首先便惹人輕看三分,不過因為宋家門第高貴,你才勉強安慰自己不會被人輕賤。而蘇家把嫡親的大公子嫁到宋家,對你必定多方教導,你幼時肯定迷惑過自己究竟是男是女,為何要和女子一樣嫁做別人,所以總不由自主在其他男人面前心里帶上幾分弱勢。后來床笫之間,你和蘇盛、和宮墨,都是在下面的那個,你難道不是在心里認同,你就是給別的男子做妻的?那和女子,又有什么兩樣?你只是天生驕矜,恨自己自甘下賤,不肯承認自己的想法罷了。”
蘇恒眼角泛紅,不知是憤怒還是其他激烈的情緒,氣血翻涌,牙關緊咬,只狠狠瞪著沈翳,一時間卻說不出話來。
片刻后,忽然以袖掩唇,劇烈咳嗽起來。
楚星漠聽完沈翳的話,便知道沈翳今日怕是要被蘇恒記恨了,很多事情,本來心照不宣,卻非要點明,讓別人下不來臺。依蘇恒的脾氣,豈能善罷甘休?不過沈翳也未免太過分。楚星漠感受著蘇恒因咳嗽而在他懷里渾身顫抖,又看見他蒼白雙頰上的潮紅,眼角都咳得帶出了些許淚意,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實在讓人硬不下心腸來不管不問。
楚星漠勒住韁繩,讓馬停住。
他把手輕輕搭在蘇恒的肩上,那肩膀卻是惹人心憐的瘦弱,細細顫抖著。他溫聲勸著蘇恒:“蘇公子,你莫要聽信沈翳胡說,他一向口無遮攔,當然,不用你包涵,確實是他說錯話。只是你千萬不要當真,你的修為基礎很牢固,宗法靈息更是自成一派,假以時日必定有所作為,不比任何人差。還有,你私人之事,別人何以置喙?且放寬心緒,不要被一些無謂的閑碎語亂了道心。”≈29306≈22914≈32≈57≈98≈122≈119≈46≈99≈111≈109≈32≈29306≈22914汜減zcw≈120。汜
蘇恒聽見了楚星漠的話,在他的手搭上他肩膀的那一刻,竟然有一種想要軟弱地躲進他懷里哭泣的沖動,更是在心里對自己不恥。可無法否認,他這些年雖通過無數人的吹捧,但他從來沒有半分歡喜,只有今日楚星漠的話,讓他多年以來一直沉沉壓抑著的心情,忽然撥云見日地瞧見了一縷微光。
楚星漠,實在是太溫柔的一個人。蘇恒心想。
宮墨原本就見蘇恒神色不對,雖然沒有聽見沈翳說了什么,卻也料想不是什么好話。他驅馬趕了過來,湊近了才看清蘇恒濕潤的眼角,又看見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著,沒有止歇的意思,大驚:“哥哥,你這是怎么了?你病情又嚴重了?怎么咳嗽得如此厲害?”
沈翳神情微變,卻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