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長老撫須長嘆片刻,終究只留下一句嘆息:“算了。”
蘇恒有些怔怔地看著長老。
算了?什么算了?
暮云長老接著道:“穢亂師門、加之殘害同門之事,實在是林麓學院內務,老夫不便插手。可勾結魔族之事,若是查探屬實,希望能著重處罰,萬不能讓這等邪魔外道肆意猖狂。至于除妖之事,若是蘇恒與那只妖關系親密,那內情如何,是否也有待商酌呢?唉,罷了,終究不是我該管的事情,既然封賞大典不過一場荒誕鬧劇,那我們還是先行離去。”
蘇恒依舊怔怔的,仿佛沒有反應過來。
沈翳看著蘇恒這副神思不屬的模樣,竟然難得地心疼起來,明知道蘇恒今日不過是自作自受,誰讓他總是惡毒地算計別人呢?那被別人算計回來,似乎也應該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道理倒是都懂,可沈翳見蘇恒此般凄慘模樣,他竟然連心臟都憐惜到緊縮起來,只覺得自己也要跟著難受萬分,不由柔聲哄道:“沒事,不過是不能拜入清越宗……以后,以后你依舊可以自己修行。至于名聲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你也不必太過在意,無論如何,無論別人是說你蛇蝎心腸,還是說你品行高潔,你都還是蘇家大公子。”
蘇恒沒有聽進去沈翳說話,也忽視了臺下所有人看著他或鄙夷或奇異或震驚的目光,他只喃喃道:“算了?暮云長老為什么說算了?我為拜入清越宗籌謀了這么久……我明明做夢都想著拜入清越宗……宋藺,宋藺,都是宋藺!他找死!他找死!”
沈翳剛想攬過蘇恒顫抖的肩膀,蘇恒就狠狠推開他,用一種帶著刻骨恨意的眼神盯住宋藺,宋藺也冷淡地和他對視。接著,長老在目送清越宗仙師們離開之后,神情一點點變得冷硬,良久后,站在臺上淡淡宣布:“蘇恒設計殘害蘇祁,并且試圖嫁禍給宋藺;勾結魔族,修習魔族禁術;更兼有穢亂師門,與妖行茍且之事。樁樁件件,件件都是重罪!自今日起,逐出林麓學院……”汜減zcw≈114g汜
宋藺上前一步,打斷道:“請長老將蘇恒交于我處置。”
長老被宋藺語氣里的強勢驚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點頭應允:“他是你未過門的妻子,況且這次是他算計你,于情于理,都應當交于你處置。”
蘇恒只知道死命瞪著宋藺,眼角燒得通紅。
……
林麓學院地下的一處囚牢。
陰冷潮濕的環境讓蘇恒徹體發寒,他被凍得嘴唇烏青,似乎連骨頭縫里都滲著冷意。渾渾噩噩,意識模糊不清時,今日經歷的一切似乎都成為了一場夢,只要夢醒,他還是那個受人尊敬的蘇家大公子,誰不贊他一句品行高潔,溫雅有禮?清越宗也會收他為徒的,畢竟他可是立了除妖的大功,不收他還會收誰?
片刻后,蘇恒兀自混沌著,卻有兩個人把他從寒冷破舊的小床上扯了起來,動作極其粗魯,把他拖起來就往外走。蘇恒定了定神,勉強認出這是他的兩個師弟,他動了動唇,輕聲道:“師弟……”
那兩個人一臉厭惡,其中一個人道:“你叫誰呢,你已經被逐出學院了。我們可不敢當你的師弟。”
蘇恒一怔。
另一個人鄙夷地瞥了蘇恒一眼,忍了忍,但似乎還是沒有忍住,罵道:“蘇恒,你說你怎么這么會做戲?我還當真以為你是個君子,當時宋藺師兄的叔父在臺上指責你的時候,我還為你鳴不平,沒想到后來一樣樣證據都拿了出來,讓人沒有半句話說。你當真修習了魔教禁術?還算計著讓自己的親弟弟死?你怎么會這么……這么……”
那一個人涼涼譏諷道:“你還少說了,怎么忘了,我們的蘇師兄還有除妖大功呢。換了你,你能愿意被一只妖上?想起來就覺得可怕。還真是不知道蘇師兄除妖是怎么除的,究竟是用了什么骯臟的伎倆?”≈29306≈22914≈32≈57≈57≈98≈120≈119≈120≈46≈99≈111≈109≈32≈29306≈22914
蘇恒終于被這刻薄語刺激得回歸了現實,知道此時理會他們二人只會招致更嚴重的羞辱,于是閉口不,只垂著眼瞼,顯出一副清高自傲的姿態來。
一人又道:“這是什么意思?蘇師兄表情這么勾人,難道是想連我們兩個一起勾引了?你還是宋師兄的妻子呢,我們可不敢動你。”
另一個人帶著褻瀆意味地摸了摸蘇恒白皙的臉頰,嘖嘖嘆道:“蘇師兄真是難得的美人,我剛入學院的時候就發現了。但那時候覺得蘇師兄像是活菩薩,心里尊重得很,不敢有半分愉悅,現在嘛,我知道蘇師兄是個蛇蝎美人,反而心里癢癢的,真想看看你是怎么承歡的,想必十分勾人吧,不然怎么連仙女一樣的小師弟,啊不,是那只妖,都把持不住呢?”羋何羋
蘇恒何曾受過這般侮辱,只覺一股怒火直接燒到頭頂,忽地停下腳步,狠狠打了那個弟子一耳光,緊接著就伸手至腰間想要摸出佩劍,卻發現佩劍早就不知被他們扔到哪里了。而沒有佩劍,蘇恒在地下囚籠這種限制靈力使用的地方又無法使用術法,只能肉搏。可他身體虛弱,又豈是那兩名年輕力壯的弟子的對手?那個被他掌箍的人罵了句什么,一耳光狠狠打回去,蘇恒臉上火辣辣一片疼,眼前發黑,連耳朵里都嗡嗡作響,無力地跌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