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的頭一天晚上,宋藺很晚才回來,彼時蘇恒已經熟睡,可宋藺一坐到床邊,蘇恒就被他身上沾染的夜間寒氣驚醒,睜開了惺忪的眼睛,聲音猶自帶著睡意:“你……你怎么那么晚回來……明天成婚你不知道嗎?”
宋藺俯低身子,安撫地吻了吻他的眉心,聲音沉靜:“處理一些小麻煩,所以耽擱了時間。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蘇恒這才遲鈍地聞到宋藺身上的血腥味,不由清醒了一些:“還是魔教的人?之前我就一直想問你,虞淵究竟是誰?我查過他,魔教在他的手上曾經達到全盛,可他不是百年前就被蘇、宋、沈、楚四家給聯手殺了嗎?如今莫名其妙復活了不說,還非要跟我過不去,這究竟是個什么緣故?”
宋藺眼神有些晦澀難懂,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凝在他的眼眸深處,越發顯得他精致冰冷?!澳悴挥弥肋@些?!?
蘇恒心頭忽然竄起一陣火:“我不用知道?怎么,現在我蘇家式微,不能為剿滅魔教出力,你就也看輕我嗎?憑什么你什么事情都要瞞著我?”
宋藺只道:“不告訴你,自然是為你好?!?
蘇恒的聲音完全冷下來:“宋藺,我最煩你說這種道貌岸然的話。你不說,那我就自己去查,我難道離了你就辦不成事了嗎?還有,蘇家為什么現在還沒來人,你又做了什么手腳?兩家聯姻之大事,蘇家未至一人,你不怕別人笑話嗎?還說什么要對我好,我看你只會對自己好,如今我什么都被你毀了,只剩下蘇家,你若是再對蘇家如何,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聽著蘇恒充滿恨意的話,宋藺眸中神色一變,竟有些狠厲之色,他這些天處理魔教和族中長老們一次又一次的暗殺,一柄劍浸滿了血,不知犯下多少殺戮,硬生生被磨出了戾氣陰寒的氣場。他似乎想要呵斥蘇恒,但還是忍住了,盡量克制住自己的力道,撫了撫蘇恒耳邊睡亂的鬢發,輕柔得如同細嗅花香?!皠e亂想,睡吧?!?
蘇恒打開他的手,不耐道:“你回答我的問題,別想糊弄過去。”
宋藺被蘇恒打開也不惱,只捉住蘇恒的手,十指交纏抵在被褥間。水汪汪的紅色錦被,白皙清瘦的手指,指尖都像凝著粉的花瓣,看著煞是動人。宋藺竟然破天荒地對他微微笑了一下,蘇恒大驚,一時忘了反應,宋藺的笑意就又斂去,恢復了波瀾不驚的冷淡模樣?!拔艺f了會對你好,你不信我?對你好,自然什么都會為你考慮周全,只是蘇家目前還是沒有任何回信,我只好讓蘇祁前來觀禮,他夜間就會到。我怕你不開心,就沒說,本來打算明天見到他了再告訴你的?!?
蘇恒沉默半晌:“我知道了?!便釡pzcwx。≈111rg汜
宋藺“嗯”了一聲,將蘇恒的手塞進了溫暖的被褥里,自己脫了鞋襪和外衣,掀開錦被上床,然后攬過蘇恒,讓蘇恒趴在他的胸膛前方,聽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蘇恒在宋藺看不見的地方沉下了臉色,瞳仁漆黑無光,陰郁之色盡顯,耳邊是宋藺說話的聲音,隔著胸腔傳來,顯得很沉悶。“明天早上先吃點東西墊墊,不然一天都不能吃東西。”
蘇恒沒有應他,慢慢闔上了沉重的眼皮。
……
第二日,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蘇恒就醒了過來,宋藺早已不在房中。他從溫暖的被褥間支起身體,正看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若有所思,門外卻忽然傳來湘兒的聲音,不像平日里一樣嘰嘰喳喳,而是端莊的,有著女子特有的沉穩。“蘇公子,你起了嗎?奴婢進去為您梳洗了?!?
蘇恒道:“進來吧?!?
話音剛落,湘兒就領著一眾奴仆進來,屋里瞬間烏壓壓跪倒一片,連湘兒都伏在地上恭敬地行大禮。蘇恒見狀不由笑了一下,道:“你今日倒懂禮數?!?
湘兒道:“從今日起,蘇公子便是宋府的少夫人,該有的禮數,我們公子早就提點過了,湘兒之前不懂事,今后再也不會了。”
蘇恒微微抬了抬手,湘兒就起來為他梳理頭發,漆黑的發絲垂在他的肩上,蜿蜒而下,像是一道凄艷的烏光。蘇恒問她:“今日還是束發嗎?”
湘兒搖頭:“要戴鳳冠的呀?!?
蘇恒自然不想戴鳳冠,他雖是嫁與宋藺,可終究也是男人,沒必要打扮得像個小娘子。湘兒平日里沒有腦子,今日倒是很會察觀色,見蘇恒有些不愿意,連忙開口勸道:“蘇公子,成婚可就這一次,還是最好不要壞了規矩。況且所有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一時也準備不妥其他的,公子還在等著呢,他最近事情多,這種小事,你就暫且忍一忍,不要去給他多添事端了,好不好?”≈29306≈22914≈32≈55≈53≈122≈119≈111≈114≈103≈46≈99≈111≈109≈32≈29306≈22914
蘇恒還沒有發話,忽聽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里面是我兄長,難道我連見一面都不準嗎?難道是他讓你攔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