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和客車都雇好了!”
“趕緊上車!”
“咱們今天進城去國營飯店吃大席去!”
“好嘞!”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這可是王家集多少年都沒遇見過的大喜事。
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樂的氣氛里。
沒一會,拖拉機就開過來了,拖拉機的排氣管冒出黑煙,車輪子在土路上壓出深深的轍印。
溫淺之前有說派車過來接送,但是被王江水毫不客氣的拒絕了。
王江水的原話是。
“我們不收禮已經是這村里的獨一份了。”
“哪里還要再花那個錢雇車?”
“村里的拖拉機就很好,一車可以拉好些人,還只要兩包煙錢,值!”
所以不管溫淺怎么說,這下大家都不愿意溫淺再另外花錢請車了。
溫淺也只能隨他們。
此時這里很是熱鬧,隔壁的王江河家的院子卻像結了冰一樣死寂。
大門緊緊地從里面反鎖著。
正屋的破木門關得嚴嚴實實。
劉春直挺挺地躺在堂屋里
。
身下墊著散發著尿騷味的破棉絮。
她自打中風癱瘓以后。
吃喝拉撒全在這張炕上。
平時家里就沒個人給她翻身。
現在渾身都長了褥瘡。
爛肉貼著席子。
稍微動一下就疼得她直抽冷氣。
外頭拖拉機的動靜太大了。
還夾雜著滿村人的說笑聲。
劉春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
她扯著歪斜的嘴角想說話。
喉嚨里只能發出“啊啊”的渾濁聲。
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更不知道外頭是林秀香在辦八十大壽。
她只覺得肚子里餓得發慌。
想喊人給她端碗熱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可是喊了半天。
外間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劉春急得用沒癱的那只手使勁拍打炕席。
發出“啪啪”的悶響。
這動靜傳到了院子對面的廚房里。
可是廚房里的人誰也沒搭理她。
可是廚房里的人誰也沒搭理她。
廚房的門半掩著。
光線暗得出奇。
屋里連個燈泡都沒舍得拉。
四方八仙桌旁邊。
王江河跟兩個兒子王有亮、王有飛正像木樁子一樣坐著。
桌上放著個豁了口的黑瓷碗。
里面堆滿了快要溢出來的煙灰。
王江河手里捏著根一尺長的旱煙袋。
大口大口地嘬著。
劣質的煙葉子發出刺鼻的焦油味。
整個廚房被青煙熏得烏煙瘴氣。
父子三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全都透著股說不出的灰敗。
外頭王江水那一嗓子“去國營飯店吃大席”。
順著風清清楚楚地刮進了廚房里。
王有亮咬了咬后槽牙。
兩只手死死地摳著大腿上的粗布褲子。
“爹。”
“他們真走了。”
王有亮的聲音悶得像是在水缸里發出來的。
王江河夾著煙袋鍋子的手抖了一下。
火星子掉在泥地里。
瞬間熄滅了。
他沒吭聲。
只是又把煙嘴塞進嘴里死命吸了一口。
旁邊的二兒子王有飛突然打了個哆嗦。
就像是三九天掉進了冰窟窿里。
他整個人縮在長條凳的一角。
兩只眼睛通紅。
眼底下全是烏青。
“走了好……走了好……”
王有飛神經質地搓著兩只手。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千萬別來找咱們。”
“咱們惹不起她……”
王有亮聽見弟弟這話。
心里的火氣“騰”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瞧你那點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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