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支小隊如同四把淬毒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刺入了官軍控制區的肌體。林沖坐鎮大營,與吳用一起,心神卻早已隨著那百余名兄弟,飛向了危機四伏的北方。
最先傳回確切消息的,是燕青的偵察策應隊。他們在出發次日傍晚,便通過預設的隱秘渠道(利用特定水域放流的、藏有密信的蠟丸),送回第一份情報:官軍在來安至六合一線,沿主要水道和官道,設立了數層哨卡和巡邏隊,戒備森嚴。但同樣發現了疏漏——幾處位于丘陵地帶、連接次要村落的小路和淺灘,守備相對松懈,且發現有小股官軍押運糧草、物資的隊伍,在固定時間經過某些路段。
情報迅速被翻譯、研判。林沖立刻做出調整,通過燕青小隊設法將新的指令傳遞給武松和魯智深兩隊:改變原定硬闖要道的計劃,轉而利用這些“縫隙”,以小隊形式滲透,重點襲擊官軍的后勤運輸線和孤立哨卡。
武松接到指令時,正潛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里,嚼著冰冷的干糧。他展開用特殊藥水顯影的絹布,獨眼中寒光一閃?!皩L粞策夑牶蜕诳ǎ楷F在改成打糧隊?也好!”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聲對身邊幾個隊長道,“兄弟們,找肉吃的時候到了!都打起精神,今晚就動手!”
他們選擇的目標,是一條連接兩個官軍小營寨的土路。據燕青情報,每日黃昏前后,會有一支約三十人押運的糧車隊伍經過。武松帶著二十余名最悍勇的士卒,提前埋伏在道路轉彎處一個廢棄的土窯后。人人臉上涂了泥漿,刀出鞘,弓上弦,屏息以待。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果然,一支稀稀拉拉的隊伍出現了。十輛獨輪車,裝著糧袋,由民夫推著,周圍有二十余名官兵持槍挎刀,懶洋洋地走著,軍官騎著一匹瘦馬走在前面,嘴里還哼著小調。他們顯然不認為在這相對“安全”的后方會遭遇襲擊。
當隊伍完全進入伏擊圈,軍官的馬蹄踏上武松預先埋設的、用藤蔓偽裝好的絆索時——
“殺——!”武松的咆哮如同驚雷炸響!他第一個從土窯后躍出,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匹練寒光,直取那馬上軍官!
那軍官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拔刀格擋,卻被武松這含恨一擊連刀帶人劈下馬來,鮮血噴濺!
幾乎同時,二十余名梁山悍卒怒吼著殺出!箭矢精準地射向押運官兵,刀槍狠辣地劈向那些驚慌失措的士卒。戰斗爆發得突然而猛烈,押運官兵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抵抗,便被砍瓜切菜般放倒大半,剩余幾人哭爹喊娘地丟下兵器,跪地求饒。民夫們更是嚇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快!搬糧食!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澆上火油,燒了!”武松厲聲吩咐,自己則警惕地巡視四周。戰斗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盞茶時間。他們迅速將部分糧食(精選易于攜帶的干糧、鹽巴)捆扎好,將剩余的糧車連同尸體堆在一起,潑上火油,點燃。
熊熊烈焰沖天而起,濃煙滾滾。武松看著火光,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猙獰的快意?!白?!”他低喝一聲,帶著部下和繳獲,迅速消失在暮色籠罩的丘陵竹林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火光與慘叫(有受傷未死的官軍在火中哀嚎)。
幾乎在同一夜,距離武松襲擊地點約三十里外的一處河灣,魯智深也動手了。
他的目標是河灣處一座簡陋的木制浮橋,以及橋頭一個小小的官軍哨棚。這座橋連接著一條重要的支線糧道。魯智深帶著他的力士隊,乘著兩條偽裝成漁船的烏篷小船,借著夜色和水聲掩護,悄然靠近。
哨棚里亮著微弱的燈光,隱約傳來劃拳喝酒的喧嘩聲,顯然守軍十分松懈。橋頭有兩個哨兵抱著長槍,倚著欄桿打盹。
魯智深打了個手勢。幾條黑影如同貍貓般從水中潛泳上岸,悄無聲息地摸到哨兵身后,捂住口鼻,匕首一抹,兩個哨兵便軟軟倒下。與此同時,魯智深親自帶著十余名力士,猛撲向哨棚!
“砰!”魯智深一腳踹開木門,禪杖橫掃,將屋內正在喝酒的四五名官兵砸得東倒西歪!其余力士一擁而入,刀斧齊下,片刻間便將棚內官兵清理干凈。
“快!拆橋!燒棚子!”魯智深低聲催促。力士們分工明確,一部分人用斧頭、撬棍瘋狂破壞浮橋的連接處和橋板,另一部分人將哨棚內的被褥、雜物堆在一起,潑上帶來的火油,點燃。
火焰很快吞噬了哨棚,也將浮橋靠近岸邊的一段引燃。木制結構在火中噼啪作響,迅速垮塌。魯智深看著火光映照下,那座曾經連接通道的浮橋逐漸斷裂、沉入水中,咧嘴一笑:“痛快!看官軍還怎么運糧!撤!”
他們登上小船,奮力劃向黑暗的河道深處。身后,是照亮夜空的火光和隱約傳來的、遠處官軍營寨被驚動的鑼鼓示警聲。
接下來兩三日,類似的襲擊在來安、六合一帶多處上演。有時是巡邏隊被全殲在小路上,尸體被剝去衣甲,兵器被拿走;有時是偏僻的糧倉、草料場在深夜燃起大火;有時是重要的木橋、棧道被破壞;甚至有一處小型的官軍造船工坊,被不明身份者潛入,焚毀了數條正在建造的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