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宣!讓開!”魯智深怒吼。
“各為其主,無話可說!”裴宣面無懼色,刀光如雪,竟是搏命的打法。他武功本就不弱,此刻拼命,一時竟纏住了魯智深。
宋江被剩余親衛擁著,跌跌撞撞沖到碼頭邊,正要登船——
“嗖!”
一支冷箭如同毒蛇般從側翼黑暗中射出,精準地穿透了一名親衛的咽喉!緊接著,又是數箭連珠而至,將另外兩名親衛射倒!
燕青不知何時已擺脫糾纏,手持強弓,立于不遠處一堆雜物之上,箭尖冷冷對準了宋江。
“宋江,你走不了。”燕青聲音冰冷。
宋江看著身邊最后幾名親衛也被飛虎軍士卒纏住,又看看步步逼近的魯智深和遠處正在肅清殘敵的武松部,知道大勢已去。他慘然一笑,拋下了手中的長劍。
“罷了……罷了……”他仰天嘆息,聲音充滿無盡的疲憊與蒼涼,“想我宋江,一生自負義氣,欲替天行道,求個封妻蔭子,青史留名……卻落得眾叛親離,兄弟反目,今日窮途末路……真是……報應,報應啊!”
他看向燕青,又似乎透過燕青,看向南岸那片燈火的方向:“林教頭……宋某……愧對你,愧對梁山眾兄弟……今日死在昔日兄弟之手,或許……也是最好的歸宿。”
說完,他竟不再反抗,緩緩閉上了眼睛。
“先鋒!”正在與魯智深苦戰的裴宣見狀,目眥欲裂,不顧一切想要沖過來,卻被魯智深一禪杖重重掃在腰間,吐血倒地,再也爬不起來。
燕青的箭尖微微顫抖了一下。眼前這個閉目待死的人,畢竟曾是梁山的“呼保義”,是許多兄弟敬仰的“公明哥哥”。但下一刻,鄒淵空蕩蕩的袖管,烏江鎮的血火,沙洲上的陰謀,柳林灣的背叛……無數畫面掠過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松開——
“且慢!”
一聲斷喝,從江面上傳來!只見一條快船破浪而至,船頭立著一人,正是林沖!他終究還是不放心,親率水營數船前來督戰,正好趕上這一幕。
林沖躍上岸,大步走來。武松、魯智深等人紛紛讓開。燕青也放下了弓箭。
林沖走到宋江面前,兩人相距不過數步。火光跳躍,映照著兩張同樣寫滿風霜、卻走向不同道路的面孔。
宋江睜開眼,看著林沖,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羞愧,有悲哀,有釋然,也有一絲難以喻的……期盼?
“林教頭……你終于來了。”宋江澀聲道,“是來……送我最后一程嗎?”
林沖沉默地看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宋江,你我有今日,非我所愿,亦非你一人之過。
時也,命也,運也,志也。你選擇了你的路,我選擇了我的路。路已至此,多說無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倒地不起的裴宣,掃過周圍那些或死或降的“懷義營”舊部,最后重新落在宋江臉上:“我不殺你。”
此一出,眾皆愕然。連宋江也愣住了。
“并非念舊。”林沖繼續道,聲音轉冷,“殺你一人,易如反掌。但殺你,不足以償烏江鎮血債,不足以慰鄒淵兄弟在天之靈,不足以正‘忠義’之名!我要你活著,親眼看著,你背棄的義氣,你依附的朝廷,最終會給你,給所有心存幻想的人,一個怎樣的答案!”
他轉身,不再看宋江,對武松下令:“將宋江、裴宣,以及所有被俘頭目,押回大營,嚴加看管!其余降卒,甄別處置!清點繳獲,焚毀營寨,所有船只,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鑿沉!”
命令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宋江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失了魂。不殺他,比殺他,更讓他感到一種徹骨的冰冷與絕望。林沖要他活著,作為一個失敗的符號,一個背義的注腳,活在無盡的悔恨與煎熬之中。
幾名士卒上前,將失魂落魄的宋江和重傷的裴宣捆縛押走。
鵲尾洲上的戰斗,漸漸平息。火光中,營帳被點燃,濃煙滾滾。“宋”字旗被魯智深一把扯下,扔進火堆,化為灰燼。
林沖獨立于殘火與尸體之間,望著江北樅陽渡的方向。他知道,拔掉鵲尾洲,只是斬斷了高俅的一根觸須。真正的惡戰,還在后面。高俅不會坐視鵲尾洲易手,不會容忍宋江被擒。
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經此一夜,他與宋江之間,那最后一絲殘存的情義與羈絆,也在這血與火中,徹底焚盡,只余下冰冷的仇恨與對立。
江水東流,嗚咽不休,仿佛在悲嘆這無法挽回的兄弟鬩墻,與這亂世之中,個人命運在時代洪流下的微不足道與無奈抉擇。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鵲尾洲的火焰漸漸熄滅,只余下一片焦土與狼藉。而新的廝殺,已在天際微露的曙光中,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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