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武松毫不退縮,獨眼赤紅,“這廝罪惡滔天,死有余辜!你顧念舊情不下手,俺們替你下手!今日不殺此獠,難消俺心頭之恨,也對不起死去的兄弟!”
魯智深也梗著脖子:“灑家也是這個意思!林兄弟,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時太過……太過講規矩!這等人,還講什么軍法?殺了干凈!”
“講規矩?軍法?”林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極,他踏前一步,直視武松魯智深,“就因為他是宋江,是叛徒,是仇人,我們就可以無視軍法,擅自行動,夜闖囚帳,襲殺俘虜?!那這飛虎軍,與梁山泊時的散漫江湖,與柳林灣劉赟的烏合之眾,有何區別?!”
他聲音陡然提高,壓過了帳外的風雨:“你們口口聲聲為兄弟報仇,可曾想過,今夜你們若殺了宋江,明日軍法何以立?眾將士何以服?高俅聞之,豈不笑我飛虎軍綱紀廢弛,自亂陣腳?!圣公若知,又會如何看待我等?!因一人私仇,而亂全軍法度,毀大局謀劃,這便是你們為死去兄弟報仇的方式?!”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敲在武松和魯智深心頭。他們固然勇猛耿直,卻并非不明事理。
只是仇恨蒙心,一時激憤。此刻被林沖厲聲喝問,又見林沖身后親衛刀出半鞘,燕青弩箭仍指著他們,方才意識到自己行為的嚴重性。
武松手中雙刀緩緩垂下,獨眼中的怒火未消,卻摻雜了一絲茫然與掙扎。魯智深也松開了踩著裴宣的腳,禪杖杵地,低頭不語。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雨聲和粗重的喘息。
林沖看著這兩位生死與共的兄弟,心中何嘗不痛?他理解他們的恨,甚至……內心深處,未必沒有一絲同樣的沖動。
但他不能。他是主帥,是數千將士的依靠,他必須把個人的情感,牢牢鎖在軍法與大局的鐵柜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轉為低沉,卻更加不容置疑:“武松、魯智深,擅闖囚帳,意圖擅殺重要俘虜,違抗軍令,按律……當斬。”
“哥哥!”吳用、燕青同時驚呼。
武松和魯智深猛地抬頭,看向林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林沖話鋒一轉:“然,念你二人往日戰功卓著,此番亦是因兄弟血仇,激憤難耐,情有可原。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刻起,解除武松步戰營統領、魯智深副統領之職!各領一百軍棍,押入后營,嚴加看管,聽候發落!其部暫由副將代管!”
一百軍棍!即便是武松、魯智深這樣的鐵漢,打下來也至少要去半條命,更要緊的是革職看管,這是極其嚴厲的處罰了。
武松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狠狠一跺腳,將雙刀扔在地上,發出“哐當”聲響。魯智深也悶哼一聲,放下了禪杖。
“綁了!”林沖揮手下令。
親衛上前,用繩索將武松、魯智深捆縛起來。兩人沒有反抗,只是死死盯著癱軟如泥的宋江,眼中的恨意絲毫未減。
“押下去!立即行刑!吳先生監刑!”林沖背過身,不再看他們。
吳用面色沉重,示意親衛將武松、魯智深帶出囚帳。很快,帳外風雨聲中,傳來了沉悶而規律的杖擊聲和壓抑的悶哼。
林沖站在原地,背影在燈火下顯得有些僵硬。燕青示意親衛將嚇暈過去的裴宣抬走救治,又令人將失禁癱軟的宋江重新捆好,嚴加看守,然后也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破損的帳簾。
囚帳內,只剩下林沖和如同爛泥般的宋江。
林沖緩緩轉過身,看著涕淚橫流、丑態百出的宋江,眼中再無半分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都看到了。”林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這就是你想要的‘忠義’?這就是你選擇的道路,帶來的結果?兄弟反目,眾叛親離,死到臨頭,連最后一點體面都保不住。”
宋江癱在那里,目光渙散,仿佛已是個死人。
“我不會殺你。武松和魯智深,也不會再有機會殺你。”林沖繼續說道,“你的命,會留給圣公,留給軍法,留給天下人去評判。好好享受這最后的日子吧,想一想,你這一生,究竟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說完,林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出這充滿污穢與絕望的囚帳。
帳外,風雨如晦。行刑已近尾聲,武松和魯智深被架著拖往后營,地上留下一道混著雨水和血水的痕跡。
吳用迎上來,欲又止。
林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他望著漆黑如墨的夜空,任由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混合著某些更滾燙卻只能深埋心底的東西,悄然流下。
軍法無情,兄弟有義。這其中的煎熬與抉擇,或許只有身處其位者,才能真正體會。
今夜之后,飛虎軍的軍紀要立,兄弟的情分要維,前方的強敵要抗……千頭萬緒,重如山岳。
而他,只能挺直脊梁,將一切情緒嚼碎了咽下,繼續向前。
因為他是林沖,是飛虎軍的主帥,是這江南西線,不能倒下的旗幟。
雨更急了,風更狂了。而黎明,還遠未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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