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驚動守衛,以他的身手,悄無聲息地潛入柴房外,輕而易舉。
他站在窗外,聽著里面傳來的輕微聲響——那是宋江的呼吸聲,粗重、慌亂,像一只受驚的困獸。
武松握緊刀柄,獨目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他想推門進去,一刀劈了那廝。
但他沒有動。
因為林沖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今日,不能殺。”
他不懂為什么不能殺。但他信林沖。
信他自有道理。
武松在窗外站了很久,久到雙腿都快凍僵。最終,他松開刀柄,轉身離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屋內,宋江蜷縮在干草堆上,忽然打了個寒顫,仿佛感覺到了什么。
他驚恐地望向窗外,卻什么也看不見。
只有沉沉的夜色,和無邊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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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燕青終于帶回消息。
他親自帶人渡江,晝伏夜行,在江北潛伏了兩日兩夜,終于探到了童貫的真實意圖。
帥府正堂,眾將齊聚。
燕青渾身泥濘,臉上帶著凍傷的痕跡,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童貫在等一個人。”
“等誰?”林沖問。
燕青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三個字:
“宋江南。”
滿堂皆驚!
滿堂皆驚!
武松霍然站起,雙目圓睜:“什么?!”
魯智深禪杖重重頓地:“宋江?!”
龐萬春、方杰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林沖目光如刀,盯著燕青:“說清楚。”
燕青沉聲道:“童貫帳下有個虞候,被咱們的人買通了。他供稱:童貫與高俅按兵不動,是因為收到了一封密信。密信的內容他不知,但他知道,那信是從睦州送出來的。信中說,不日將有‘要人’從安慶出城,屆時里應外合,一舉破城。童貫和高俅等的,就是這個‘要人’。”
“要人”是誰,已不自明。
宋江。
那個被方臘送來安慶的宋江。
那個昔日梁山泊主、如今搖尾乞憐的階下囚。
武松牙齒咬得咯咯響,一字一頓:“方臘!他送宋江來,不是為了試探咱們,是為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方臘送宋江來安慶,明為“協助”,實為送出一枚可以里應外合的棋子。宋江在城內,無論他是否愿意,他這個人本身,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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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貫等的,就是宋江這顆炸彈炸響的那一刻。
到那時,安慶內亂,官軍趁勢攻城,一舉破城!
林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冰冷的殺意。
“宋江現在何處?”
“后院柴房。”吳用道。
林沖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武松、魯智深、方杰、龐萬春、燕青,齊刷刷起身,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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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柴房。
門被一腳踹開!
宋江正蜷縮在干草堆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魂飛魄散,抬頭一看,只見林沖渾身殺氣,大步踏入門中!
身后,武松雙目赤紅,刀已出鞘!
魯智深禪杖頓地,震得屋內灰塵簌簌而下!
宋江肝膽俱裂,撲通跪倒,連連叩頭,嘶聲道:“林沖兄弟!饒命!饒命!宋江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沒做!是方臘!都是方臘的算計!”
林沖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燭光搖曳,映在那張冷峻的臉上,明暗不定。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鈍刀刮骨:
“宋江,你可知罪?”
宋江癱軟在地,涕泗橫流:“知罪!知罪!宋江罪該萬死!可宋江真的是被逼的!那檄文是方臘逼我寫的!送我來安慶,也是方臘的主意!宋江只是枚棋子,身不由己啊!”
林沖看著他。
看著他卑微的樣子,看著他搖尾乞憐的樣子,看著他涕泗橫流的樣子。
當年梁山泊上的呼保義,義薄云天的及時雨,如今,就剩下這副模樣。
林沖忽然覺得有些悲涼。
不是為了宋江,是為了那些被他害死的兄弟——盧俊義、秦明、徐寧、鄒淵,還有無數梁山好漢,死在這廝的反復無常之下。
“拉起來。”林沖道。
兩名甲士上前,將宋江從地上架起。
宋江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渾身篩糠般顫抖。
林沖看著他,一字一頓:
“宋江,我給你兩條路。”
宋江渾身一震,死死盯著林沖,眼中燃起一絲渺茫的希望。
宋江渾身一震,死死盯著林沖,眼中燃起一絲渺茫的希望。
林沖緩緩道:
“第一條路,我現在就殺了你,把你的人頭掛在城頭,讓童貫看看,他要等的‘要人’,已經死了。”
宋江臉色慘白,幾乎要暈過去。
“第二條路,”林沖繼續道,“你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饒你一命,送你離開安慶,從此天高地遠,各不相干。”
宋江嘴唇哆嗦,顫聲道:“做……做什么事?”
林沖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刀:
“寫一封信。寫給童貫的親筆信。告訴他——時機已到,約定不變。只是里應外合的細節,需要面談。請他派親信入城,與你密商。”
宋江愣住了。
武松、魯智深等人也愣住了。
吳用卻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這是將計就計。
方臘要利用宋江這顆棋子,童貫要等這顆棋子炸響。那好,就讓這顆棋子,為他們所用。
讓童貫派親信入城,然后——
“甕中捉鱉。”林沖一字一頓,“我要知道,童貫真正的計劃是什么。我要知道,方臘到底在打什么算盤。我要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有沒有默契。”
宋江渾身顫抖,望著林沖那雙冰冷的眼睛,終于明白——
他不是在給自己活路。
他是在把自己,變成另一枚棋子。
一枚用來釣大魚的棋子。
宋江嘴唇劇烈顫抖,想說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林沖看著他,淡淡道:
“選。”
宋江癱軟在地。
良久,他伏地叩首,嘶聲道:
“我……我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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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一封宋江親筆寫的密信,被燕青的偵騎營弟兄,悄然送出安慶,送往江北童貫大營。
信中說:宋江愿為內應,三日后子時,于安慶東門內舉火為號,引官軍入城。但為確保萬無一失,請童帥派親信入城,面商細節。
信末,是宋江的簽名,和那方他隨身攜帶多年的私印。
信送出后,宋江被押回柴房,重兵看守。
他蜷縮在干草堆上,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渾身發抖。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從今往后,他再也不是什么“及時雨”、“呼保義”。
他只是這亂世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被方臘用,被童貫等,被林沖釣。
生死榮辱,皆操于人手。
窗外,又落雪了。
細細碎碎,悄無聲息,落在安慶城頭,落在茫茫江面,落在那些不知是死是活的明天。
雪落無聲。
暗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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