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相接的那一刻,天地為之色變。
鐵騎沖擊的轟鳴,兵刃交擊的脆響,將士廝殺的怒吼,傷員垂死的哀嚎,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直沖云霄。
鮮血迸濺,殘肢橫飛,戰場瞬間化為修羅地獄。
林沖一馬當先,鐵槍如龍,直取金兵中軍。
他一槍刺穿一個金將,槍桿橫掃,砸翻三個騎兵。
戰馬不停,鐵槍不停,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流成河。
那些金兵看到他,如同看到殺神,紛紛躲避。
可金兵太多了。
十五萬人,密密麻麻,無邊無際。殺了一層,又來一層。
殺了一波,又來一波。
林沖渾身浴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的左肩中了一箭,咬牙折斷箭桿,繼續廝殺。
右腿被刀砍傷,血順著戰靴往下淌,他渾然不覺。
武松緊隨其后,雙刀飛舞如風。
他砍翻了十幾個金兵,刀刃卷了口,隨手搶過一把金刀,繼續砍。
他的眼睛殺紅了,嘴里只有一個字:
“殺!殺!殺!”
方杰獨臂揮刀,卻比任何人都猛。
他不要命似的往前沖,刀刀拼命,招招搏命。
那些金兵被他這種打法嚇住了,竟不敢近身。
燕青帶著偵騎營的弟兄,在亂軍中穿梭。
他們不硬拼,專撿落單的金兵下手,一擊必殺,絕不留情。
他們的馬快,刀快,殺完就走,讓金兵防不勝防。
龐萬春坐在輪椅上,被幾個親兵推著,在陣后指揮。
他雖然不能上陣,可那雙眼睛比誰都毒。
哪里該增援,哪里該包抄,他一目了然。
“左翼!左翼頂住!右翼迂回!別讓他們包抄!”
他的聲音,在震天的殺聲中,依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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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兵中軍,兀術立馬觀戰。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十五萬金兵,對十五萬宋軍。
他本以為,這是一場碾壓。
可打到現在,雙方竟然僵持不下。
那些昨天還在潰逃的宋軍,今天怎么像換了個人?
他們不退了,不逃了,不降了。
他們拼命了。
他們用命在換命,用血在換血。
兀術的目光,落在那個持槍的身影上。
林沖。
那個人,在亂軍中左沖右突,所向披靡。他所到之處,金兵紛紛倒下,竟無人能擋他一合。
兀術的牙關,咬得咯咯響。
“傳令,調鐵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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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浮屠,是金兵最精銳的重甲騎兵。
鐵浮屠,是金兵最精銳的重甲騎兵。
人和馬都披著厚厚的鐵甲,刀槍不入,箭矢難傷。
他們是金兵的殺手锏,輕易不用。
可此刻,兀術顧不得了。
三千鐵浮屠,從陣后緩緩開出。
他們像移動的鐵墻,一步一步,向宋軍壓來。
宋軍的箭射在他們身上,叮叮當當,紛紛彈開。
刀砍在他們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宋軍的陣型,開始動搖。
林沖看見了。
他勒住馬,望著那片緩緩逼近的鐵墻,目光如炬。
“武松!”
武松殺到他身邊:“哥哥!”
林沖指著那鐵浮屠:“敢不敢跟我沖?”
武松咧嘴一笑,滿口是血:
“敢!”
林沖又看向方杰:“方杰,你呢?”
方杰獨臂揮刀:
“將軍去哪兒,俺去哪兒!”
林沖笑了。
那笑容中,有豪邁,有決絕:
“好。咱們就去會會這鐵浮屠。”
他縱馬,挺槍,向那鐵墻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