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按刀柄,刀鞘上的泥被手心的汗捂熱,散出一股潮濕的土腥氣。
他沒動,只是靜靜等著。
“陛下,追吧!”馬駿從身后催馬過來,聲音里滿是急切。
武松搖了搖頭:“再等等。”
“等什么?”
武松沒答,只是目光死死鎖著那扇不斷涌人的北門,鎖著火光里驚慌亂竄的金兵。
他在等,等完顏泰出來。
城里的火越燒越大,半邊天都被燒紅了。
濃煙滾滾,遮了星星,遮了月亮,連風里都裹著焦糊味,混著血腥和汗臭,嗆得人喉嚨發(fā)緊。
武松沒咳嗽,依舊穩(wěn)穩(wěn)地坐在馬上,盯著那扇門,等著。
完顏泰終于出來了。
他騎著一匹白馬,一身金甲金盔,在火光里閃得晃眼,像尊會跑的金佛。
身后跟著幾百親兵,個個騎馬披甲,瘋了一樣往北沖,沖出北門,頭也不回地往北方逃。
武松動了。
胯下的黑馬像離弦的箭,瞬間射了出去。
身后的人馬跟著動了,馬蹄聲如雷,腳步聲如山崩,大地都在跟著顫。
風在耳邊呼嘯,戰(zhàn)袍被吹得獵獵作響,蓋過了身后的喊殺,蓋過了城里的哭嚎,蓋過了自己的心跳。
完顏泰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了那個人。
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黑戰(zhàn)袍,手里提著鐵刀,刀鋒在火光里泛著冷冽的藍光。
那雙眼睛紅得嚇人,是火烤的紅,是血浸的紅,是攢了半輩子、燒不盡的恨。
完顏泰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他認得這雙眼睛。
在兀術臨死的臉上見過,在無數(shù)被梁山軍砍死的金兵臉上見過,在他無數(shù)個噩夢里,見過無數(shù)次。
這是死神的眼睛。
這是死神的眼睛。
他瘋了一樣抽打馬腹,白馬跑得更快了,可身后的馬蹄聲,卻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附骨之疽,怎么都甩不掉。
武松的馬更快。
這匹黑馬是燕青從草原尋來的,渾身漆黑無半根雜毛,跑起來像道閃電。
它追上了親兵,追上了白馬,追上了那個在火光里閃閃發(fā)亮的金人。
武松舉起了刀。
完顏泰聽見了刀鋒破空的銳響,尖利刺耳,震得他耳膜發(fā)疼。
他下意識地一縮脖子,刀鋒擦著頭頂掠過,削飛了他的金盔。
金盔在空中打著滾,月光下閃著光,像顆墜落的流星。
完顏泰的頭發(fā)瞬間散了下來,糊了滿臉,活像個瘋子。
他不敢回頭,只是拼了命地抽馬,白馬跑得口吐白沫,四條腿都在抖,卻依舊不敢停。
武松再次舉刀。
這一次,他沒砍頭,刀鋒斜斜斬下,直奔馬腿。
一聲凄厲的馬嘶,白馬前腿應聲而斷,轟然跪倒,把完顏泰狠狠甩了出去。
他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渾身是泥,金甲歪了,頭發(fā)散了,臉上糊滿了土,狼狽不堪。
他掙扎著爬起來想跑,可腿軟得像棉花,一步都邁不動。
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人翻身下馬,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每一步都不快,卻像踩在他的心口上,踩得他連氣都喘不上來。
武松站定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他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龍涎香、脂粉、汗臭,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恐懼,酸溜溜的,像壞了的醋。
他在兀術身上聞過,在無數(shù)臨死的金人身上聞過。
以前只覺得惡心,現(xiàn)在,他只覺得可笑。
“完顏泰。”
武松的聲音很平,像在叫一個老熟人。
完顏泰渾身都在抖,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嘴,喉嚨里只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騙了朕。”武松的聲音依舊平靜,“朕不喜歡被人騙。”
完顏泰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糊了滿臉。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砸在地上,咚咚咚磕個不停。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末將愿意投降!末將愿意給陛下做牛做馬!末將……”
武松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鋒冰涼,完顏泰瞬間打了個寒噤,把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
“朕不要你做牛做馬。”武松看著他,“朕要你替你堂兄做件事。”
完顏泰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恐懼,又藏著一絲渺茫的希望:“什、什么事?”
武松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在大名府城門上掛了快一個月了,該入土了。你去,替他收尸。”
完顏泰愣住了。
他看著武松,看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看著脖子上的刀,看著武松身后渾身是血的士兵。
他忽然哭了,不是害怕的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哭,哭著哭著又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武松收了刀,轉身翻身上馬。
“把他帶回去,關起來。等真定城的事了了,再處置。”
話音落,他勒轉馬頭,朝著真定城疾馳而去。
身后,完顏泰跪在地上,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看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黑戰(zhàn)袍,看著那把刀鞘沾泥的鐵刀,看著他鬢角被風吹起的白發(fā)。
他忽然明白,這個人,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可怕。
不是因為他sharen不眨眼,是因為他sharen之前,會清清楚楚地告訴你,你為什么該死。
喜歡水滸武松:開局殺李逵,重鑄梁山請大家收藏:()水滸武松:開局殺李逵,重鑄梁山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