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季沒把這話放心上。
“大不了結婚之后,我跟姜清愿攤牌,各玩各的,反正這圈子里都這樣。”
“嗯,”陸叢瑾說,“你有這個本事?!?
陸季說:“哥,你幫幫忙,想辦法讓她離開陸家?!?
我端著水果轉身上樓。
當初在蘭城的時侯,或許是我先對陸季驟然心動。
領導安排部門聚會,其他通事們個個摟個小姐,只有他在那如坐針氈,頻頻找借口離開包廂,不愿意喝酒,拒絕了小姐添加他微信。
那時侯我們是通事。
我曾經因為他是陸叢瑾的弟弟,特地對他避而遠之。
但那一天,我主動去找他搭話。
可現在,他嘴里這么自然而然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這圈子都這樣。
所以他并不是例外。
我設想過,如果現在我推門進去,陸季會是什么表情和反應。
但他這份難堪,對我來說除了暫時解氣,又有多少好處。
……
隔天大清早,姜清愿和她媽媽都來了陸家。
一看陣仗,應該是來商量訂婚的事,我就沒下去湊熱鬧。
但張媽來喊我。
“沈小姐,你還是下去看看吧,姜太太親自上門,像是為了你的事兒?!?
“哦。”
我給自已唇色上擦了點東西,看起來憔悴不少,再挑了件最褶皺的裙子穿上。
我走到客廳時,姜母正說著話,語氣溫和。
“聽說安宜也是為我們清愿出頭,才跟沈小姐起了爭執,叫沈小姐掉進水里去了?”
客廳里坐的人并不多。
老太太,陸季和陸叢瑾,再就是姜母和姜清愿。陸母陸父大概有事,早就出去了,暫時還沒趕回來。
陸叢瑾若無其事坐在一邊看報,陸季坐在姜清愿身邊,臉色凝重。
老太太說一句話喘三次:“親家母,這事兒初初不追究,就當沒發生過,咱們都不再提了。”
“老夫人,是這樣的,”姜母姿態語氣都很尊敬,“真要是安宜給人推了下去,說到底為了我們清愿,那我們姜家就該替著安宜,對沈小姐賠禮道歉,不能當作沒發生過?!?
聽著多明理,多正直的人家。
可難道真是為了給我道歉,才登門的嗎?
“沒事,初初受陸家許多恩惠,清愿又是我們陸家的準孫媳婦,這點小事,不至于入心的?!崩咸捖洌暰€向我投來:“初初,你說是不是?”
我走上前,站在老太太身旁,明事理道:
“是的。喬小姐推我也是因有誤會在先,都是那些說閑話造謠的人惹是生非,喬小姐只是性子直,姜小姐更沒有責任?!?
姜母看向我,似笑非笑。
“你就是沈愿初啊?!?
“你就是沈愿初啊。”
我拘謹道:“姜太太好?!?
姜清愿剜我一眼,開口說:“可是奶奶,我看得清楚,安宜并沒有使多少力氣,我回去想了一夜也沒明白,沈愿初怎么能掉水里去的?”
我垂眸,低聲說:“是的,其實姜小姐看錯了,喬小姐并沒有推我,是我自已崴了腳,掉下去的?!?
她說喬安宜沒使勁,那我干脆說沒被推。
姜清愿目光沉沉盯著我。
“沈愿初,我們就事論事,不需要你故作大度?!?
我不知所措的回應她目光,眼神里透著些討好的意味,眼尾染上委屈隱忍的濕意。
對著鏡子研究過,這個眼神最委屈無辜。
就連姜母的神色都遲疑了幾秒。
姜清愿挽住她手臂,氣得耳尖冒紅:“媽,我真的看得很清楚,這沈愿初哪怕是張紙這么單薄,都不至于被推那么遠!”
于是姜母說:“老夫人,要不還是看看監控吧?如果真是安宜推人失了分寸,我們得有過失方的態度。如果不是……那我們也就不必這么愧疚?!?
我心生一點佩服。
她句句只說自已要表達歉意,不說被誣陷要力證清白,也不提追究。
可要是監控證明是我自已故意掉水,哪里還需要她們來追究,我在這陸家哪怕還能待下去,也是被人人喊打的。
陸叢瑾抬眸,視線離開報紙,看向姜清愿。
“安宜推的人,扯過錯方扯不到你們姜家,這是安宜和沈愿初之間的事。”
姜清愿說:“可是她是為我出頭,才推人的。”